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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已布下如此巧局,他又怎么能令佳人失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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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远在骊山,谢家俩姐妹也没有放过这京城的热闹,
谢令仪轻轻吹开手上的玫瑰花瓣,“父亲看来已经想通了,都主动送我们出来泡温泉了。”
“父亲昨日还来了书信,叫我们多呆上两日,”谢令德闭目养神,“看来是彻底地想通了。”
“‘勋贵之家可结,天家之室难亲。’这道理父亲是刚想通的,我可不信。”谢令仪噗嗤一笑,“在这上京城当了这么多的老狐狸,恐怕他就等着李琼这一摔呢,你说他会不会连夜烧香感谢成王那匹好马?”
“那还真不如多给你些月例有用。”谢令德捻起一片花瓣轻轻放在妹妹的鼻子上,“他担忧得罪了贵人,便把我推出去;若真嫁了成王,来日出了事,第一个便是与我划清界限。”
“还是阿姐看的通透,”谢令仪将花瓣贴在双眼上,又向下躺得舒服些,“阿姐可知这才不过几日功夫,这风流轶事已从英雄救美的佳话,已经变成了那两位当事人身上的泥点子,甩都甩不掉。”
“可是有人说成王殿下占了李家小娘子天大的便宜,却迟迟不肯给个名分,实非君子所为,有失天家气度?”谢令德猜测道。
“阿姐聪慧,这下按照那成王殿下的性子可是非娶李娘子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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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的暗潮涌动,自然瞒不过耳目灵通的苏文远。
中书府的书房内,苏文远听完门生递来的消息,手中的狼毫笔的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
第二日,他便寻了个成王在府中书房独处的机会,亲自过府拜见。
“殿下,”苏文远屏退左右,语气恳切,深深一揖,“老臣今日,有几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兰钦曜正临窗而立,闻言转身,银色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宇间那股志得意满的飞扬之气,比往日也更盛了几分,他抬手虚扶:“老师请讲。”
“秋狩之事,已成美谈,殿下英武仁心,朝野称颂,此乃殿下之德。”苏文远先缓了一句,话锋随即一转,
“然则,老臣斗胆直言。那宫禁兵权,非同小可,向来为陛下所亲自执掌,最忌旁人染指。殿下莫要为外头的流言所惑,此刻稳住帝心,沉静持重,方是立足之根本。”
他顿了顿,不再掩饰心中的担忧:“东宫仍在,陛下春秋正盛,此刻最忌惮的,便是皇子与武将,尤其是禁军统领过往从密。我们在兵权上已有郭将军的助力,若此时殿下急切地与李家联姻,恐锋芒过露,绝非好事啊。”
“老师多虑了。”兰钦曜语气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不耐,“李将军忠心体国,夙夜在公,其女婉淑知礼,皆是清白人家。父皇圣明烛照,岂会因儿臣一场意外援手、全乎人伦之举,便对忠心臣子心生无端疑虑?联姻之事虽尚未有定论,但老师不必过于忧心。本王,自有分寸。”
苏文远宦海沉浮数十载,立刻听出了成王话语中的那根刺。
他不再多言,只是垂下眼帘,掩去其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与更深的忧虑,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老臣僭越了。”
苏文远倒退几步,转身缓缓离去,背影在秋日斜照的光线里,竟显出几分罕见的佝偻与落寞。
成王望着老师离去的背影,面色沉静,眼底却掠过不易察觉的烦躁。
苏文远口中的那些流言,他自然早已知道,且如蛆附骨,日夜钻入他的耳中,搅得他心神不宁。
那些突如其来的污浊舆论,似油腻的蛛网,缠缚上来,眼瞧便要将他娶李琼这一箭双雕——既得美眷,又收强援的一步妙棋给毁了。
不成。
他兰钦曜绝不容许煮熟的鸭子飞了。
“更衣,备轿,”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吾要即刻入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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