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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汹涌澎湃（第2页）

几天后，一批包装严实的书籍和几封密信，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从这座园林送出，目的地是南洋。书籍是几位老者毕生收藏的珍本、孤本，涉及农工、地理、算学。密信则言辞隐晦，却表达了某种程度的赞赏与期许。

几乎同时，江宁织造曹頫，在巨大的亏空压力和日益恶劣的官场环境下，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管家，携带部分家产和一份详细的江南官场、织造业内部情报，登上了南下的商船。

星火，已不仅在底层民众和商人中蔓延，更开始悄然点燃旧帝国肌体深处那些尚未完全僵死的细胞。一场更加深刻、更加广泛的离心运动，正在无声地加。

元初城，玉檀看着秦风呈上的、关于江南精英暗中示好及曹頫管家抵达的简报，眼神明亮。

「看来，我们出的光，已经照到了更远的地方。」她轻声说道，嘴角泛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准备一下，是时候让我们的‘商队’，走得更远一些了。」

元初城的执政官府邸，灯火彻夜未熄。巨大的海图旁，又添上了一幅粗略的东亚大陆舆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大清的行政区划、兵力部署，以及那些正在暗中涌动的力量节点。

玉檀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舆图的北方。那里，是辽阔的蒙古草原，是横亘北方的沙俄帝国，也是胤禛可能试图引以为援，或者至少是借以牵制她的方向。

「周穆提供的关于清俄接触的情报，核实得如何了？」玉檀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秦风上前一步，指着舆图北疆：「根据我们安插在恰克图（中俄边境贸易点）的眼线回报，近期确有俄国哥萨克骑兵和商队异常活跃，与清国边境驻军往来密切。虽然尚未抓到直接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胤禛确实在尝试与俄国人建立某种……针对我们的默契。很可能以贸易优惠，甚至默许对方在黑龙江流域某些权益为代价，换取俄国人在北方制造压力，牵制我们的精力。」

「引狼入室，饮鸩止渴。」玉檀冷哼一声，「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殊不知，这反而给了我们插手北方的机会。」

她转过身，看向负责商贸的张文远和海军司令陈祖望：「我们的‘商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文远立刻回道：「回执政官，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以民间商号的名义，筹集了三支大型商队。一支走海路，经朝鲜海峡，前往日本，以玻璃、钟表、优质军刀（工坊试制品）换取他们的白银和铜料。另外两支，一支走西路，借道暹罗、缅甸，尝试与印度莫卧儿帝国接触；另一支，就是准备北上的队伍。」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北上的商队规模最大，货物也最齐全。除了我们的特产，还特意准备了大量蒙古草原急需的茶叶、布匹、铁锅、药材，甚至……还有一批经过‘优化’的、适合草原作战的轻型刀剑和皮甲。领队的是我们精心挑选的、精通蒙语和俄语，且胆大心细的‘基石’学员，胡勒根。」

「海军方面，」陈祖望接口道，「已抽调‘谷雨号’及两艘‘海狼级’炮艇，组成护航编队，将商队护送至渤海湾口。进入鞑靼海峡（日本海）后，商队将伪装成普通商船，沿黑龙江（阿穆尔河）口北上，寻找与当地蒙古部落及……俄国探险队接触的机会。」

「很好。」玉檀走到北境舆图前，手指点在黑龙江流域，「告诉胡勒根，此行的目的，不仅是贸易，更是交朋友，是传递信息。要让那些生活在清俄夹缝中的蒙古部落知道，在南方的大海上，有一个新的选择，一个愿意用公平贸易换取友谊，而不是用刀枪和苛政进行掠夺的政权。」

她的手指缓缓向西移动，划过广袤的蒙古草原：「也要让那些游牧的雄鹰知道，他们的敌人，或许不是南方的汉人，而是那个试图用他们子弟的血，去维护一家一姓之私利的北京朝廷。更要让那些贪婪的俄国人明白，与我们合作，远比与一个日薄西山的帝国勾结，更能获得长远的利益。」

「执政官，此举风险极大。」秦风提醒道，「一旦身份暴露，商队可能面临清军和俄国人的双重威胁。而且，我们直接接触蒙古部落，会不会过早刺激胤禛？」

「风险与机遇并存。」玉檀目光坚定，「胤禛已经出招，我们不能只被动接招。必须在北方打入一个楔子，打破他可能构筑的包围圈。至于刺激……他早已视我们为心腹大患，不在乎多这一点。我们要做的，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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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众人，下达最终指令：「北上的商队，按计划出。海军护航务必谨慎，确保商队安全进入预定海域。情报局要动用一切北方的情报网，为商队提供尽可能的支援和预警。同时，通知我们在江南的‘朋友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将胤禛试图‘引罗刹兵入关’的消息，用更具体、更惊悚的方式，在士林和民间散播出去。我们要让他后院起火，尾难顾！」

「是！」

几天后，一支悬挂着陌生商旗、由数艘大型福船组成的船队，在“谷雨号”等战舰的护卫下，缓缓驶离了元初港，劈波斩浪，向北而去。船队满载着希望与算计，驶向那片冰雪与野心交织的未知之地。

几乎同一时间，江南几个重要的文人结社和书院中，开始流传一份“据说是从军机处流出的”密札抄本，上面详细“披露”了朝廷为剿灭南洋“僭越”，不惜许诺罗刹人“黑龙江以北土地任其渔猎”，并“默许其劫掠蒙古部落”的“卖国条款”。

消息一出，江南哗然！士林激愤，学子痛心，就连许多原本对朝廷还抱有幻想的士绅也坐不住了。华夷之辨，是刻在这个时代士人骨子里的东西！引外寇以制内患，这是石敬瑭行为，是任何一个稍有气节的读书人都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抗议的声浪，虽不敢直接指向紫禁城，却在各种诗会、文社中汹涌澎湃，并通过各种渠道，向京城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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