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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法典初显威暗流悄然动（第1页）

巴朗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不用流血，还能得到一笔钱？虽然不如砍手解气，但这笔钱足够他们部落换取不少急需的盐铁物资。

陈老四和陈阿水也松了口气，虽然老虎被收走，但得到了补偿，更重要的是保住了手和性命。

围观的土着和华人也都窃窃私语。他们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原来纠纷可以不用打打杀杀，不用看谁人多势众或者谁更凶狠，而是由一个不偏不倚的第三方，依据明确的规则来裁决。

「这……这就是‘法律’吗？」一个华人老者喃喃道。

「好像……比族长说了算，更……更讲道理？」一个土着青年挠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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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裁结束后，苏文瑾向玉檀汇报了情况。

「元，今日之事，虽然暂时平息，但可见内部融合之艰难。旧习惯、旧规矩，非一朝一夕能改。」苏文瑾语气凝重。

玉檀站在刚刚规划好的行政区图纸前，点了点头：「我知道。矛盾的出现是必然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处理。今日你做得很好，既扞卫了法律的尊严，又展现了灵活性。要让所有人慢慢明白，遵守明确的、公正的规则，远比依赖强权或模糊的传统，更能保障每个人的长远利益。」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不过，也要警惕。荷兰人不会善罢甘休，雍正那边，恐怕也已经得到了我们‘死亡’又‘复活’并在此立足的消息。内部的摩擦可以利用制度和教育慢慢化解，但外部的威胁，必须用绝对的力量予以震慑！」

「您是担心他们联手？」苏文瑾问道。

「未必是联手，但趁火打劫的可能性很大。」玉檀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士兵和忙碌建设的民众，「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了。基础工业要尽快建立起来，自给自足的能力是关键。军校和干部培训班也要立刻提上日程，我们需要更多认同新理念、有能力执行政策的人才。」

「是，我立刻去安排。」

苏文瑾离开后，玉檀独自沉思。婆罗洲的创业，远比在紫禁城周旋更加复杂和艰巨。这里没有现成的权力结构可以借用或颠覆，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从夯实地基开始。法典的颁布和今日仲裁的实践，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到来。

远处海平面，夕阳如火，将海浪和新建的屋舍染上一层瑰丽的色彩。在这片古老而充满生机的土地上，一个崭新的文明实验，正在各种明暗交错的冲击与磨合中，顽强地扎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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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新华夏的“希望角”营地蒸蒸日上，新秩序如同幼苗般在这片热带沃土上扎根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紫禁城，正酝酿着一场针对它的风暴。

乾清宫西暖阁，雍正帝胤禛的面容比往日更加冷峻，仿佛终年不化的寒冰。他面前御案上，摊开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报。

一份来自粘杆处，详细描述了追踪玉檀船队在黄海被“妖船”以雷霆手段击溃，对方展现出的乎想象的射程与火力，让幸存者心胆俱裂。奏报最后，粘杆处统领以近乎绝望的笔触写道：“……其船坚炮利，非我等所能敌。其术之诡，其器之精，闻所未闻。奴才万死，然实不知该如何应对此等非人之力……”

另一份，则是福建水师提督密奏，转呈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通过商船传来的“照会”。照会以极其傲慢且挑拨的语气，“告知”大清国：一伙自称“新华夏共和国”的武装叛匪，已占据婆罗洲西部，袭击荷兰商站，威胁海上贸易，其领疑似为从大清宫廷叛逃之女子玉檀。照会“敦促”大清国履行宗主国责任，或自行剿灭此匪，或授权荷兰东印度公司代为处理，以维护“文明世界”的秩序与安宁。

两封奏报，如同两把淬毒的匕，一左一右，刺向雍正的心脏。

他枯坐良久，手指因用力而关节白，最终，猛地将两封奏报狠狠扫落在地！

“废物！都是废物！”低沉的咆哮在暖阁内回荡，如同困兽的哀鸣。高无庸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粘杆处追剿不力，尚可归咎于对方“妖法”。可荷兰红毛的这封照会，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其“天朝上国”威严的蔑视与挑衅！他们将玉檀那个妖女与大清并列提及，本身就是一种侮辱！更可恨的是，他们还想借刀杀人，或者，浑水摸鱼！

胤禛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毕生追求乾纲独断，将权力牢牢掌控在手心，可偏偏出现了玉檀这个变数。她不仅从他掌心逃脱，更在海外建立基业，如今连西洋夷狄都知道了她的名号，甚至以此为由头来挑衅大清！

这已不仅仅是颜面扫地，这动摇的是他统治的根基，是他“受命于天”的神圣性！

“皇上……”怡亲王胤祥不知何时已来到暖阁外，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开口。

“进来！”胤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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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走进来，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奏报，心中已然明了。他躬身拾起，快浏览一遍，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老十三，你怎么看？”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胤祥沉吟片刻，谨慎道：“皇兄，粘杆处所言，虽可能有所夸大，但玉檀此女……确不能以常理度之。她在宫中时便能屡出奇策，其所学所思，迥异常人。如今在海外得势，拥有犀利火器，恐非虚言。”

他顿了顿，指向那份荷兰照会：“至于红毛夷……其心可诛！名为通报，实为挑衅与试探。一则离间，暗示我大清连一叛女都无法制服；二则想借我朝之力为他们清除威胁，或借此插手婆罗洲事务；三则……若我朝拒绝或无力应对，他们便可大肆宣扬，损我天朝威仪，于日后交涉中占据上风。”

“朕难道不知？！”胤禛烦躁地打断他，“可现在能如何？福建水师那些破烂船只，能远渡重洋去剿匪？还是能抵挡住那妖女的‘妖炮’？难道真要朕捏着鼻子，默认那红毛夷的‘照会’，让他们看尽笑话？！”

“皇兄息怒。”胤胤祥连忙道，“此事确需从长计议。硬拼，恐非上策。我朝水师羸弱，远征海外，胜负难料，且耗资巨大，易生内变。但若置之不理，则国威受损，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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