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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让他们明白,」玉檀语气冰冷,「跟着荷兰人,只能得到一点可怜的甜头,却要面对灭族的风险。而与我们合作,才能获得长久的安宁与展。」
就在玉檀应对荷兰人毒计的同时,戴铎约定的三日之期已到。薄暮时分,那艘没有任何旗帜的广船再次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星港外海。戴铎依旧乘坐那艘小艇,只身登岸。
这一次,会面的地点设在了棱堡“镇海堡”内部一间加固过的石室内。石室空旷,只有一桌数椅,墙壁上挂着星港的防御地图和那面深蓝底色的新华夏旗帜,气氛远比上次在码头更加凝重和具有压迫感。
戴铎步入石室,目光扫过墙壁上的地图和旗帜,眼神微微闪烁,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玉檀姑娘,三日之期已到,不知考虑得如何?」戴铎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商务洽谈。
玉檀坐在主位,凌霜按剑立于其侧,苏文则坐在一旁记录。玉檀没有请戴铎坐下,直接开口道:「戴先生请回吧。新华夏上下,已做出抉择。」
戴铎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看来姑娘是决心一条路走到黑了。可惜,可惜了这满城生灵。」
「生灵?」玉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戴先生若真怜惜生灵,便该劝北京城里的皇帝,免去东南沿海那苛捐杂税,管束那如狼似虎的胥吏,给百姓一条活路!而不是在此惺惺作态,行那假仁假义之举!」
戴铎面色不变,淡淡道:「朝廷自有法度,岂容尔等妄议?姑娘既执迷不悟,那戴某只好如实回禀皇上。只是,待到天兵降临,烽火连天之时,姑娘莫要后悔今日之决断。」
「天兵?」凌霜忍不住厉声插话,「你们的天兵,除了会欺压自己百姓,还会做什么?有本事就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们的炮利!」
戴铎瞥了凌霜一眼,目光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逞一时口舌之快,于事无补。玉檀姑娘,戴某临行前,再送你一份‘礼物’。」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火漆封口的竹筒,放在桌上。
「此乃京中几位与姑娘有旧的故人,托戴某辗转带来的家书。其中详情,姑娘一看便知。」戴铎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玉檀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玉檀看着桌上那枚小小的竹筒,瞳孔微微收缩。她几乎可以断定,这里面绝不是什么温馨的家常问候,而是戴铎精心准备的、攻心的毒药。
凌霜上前一步,想要拿起竹筒:「执政官,此物必定有诈,毁了吧!」
「不。」玉檀抬手阻止了她,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拿来我看。」
苏文担忧地看向玉檀:「执政官,戴铎诡计多端,此举定然是为了扰乱您的心神……」
「我知道。」玉檀接过凌霜递来的竹筒,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竹壁,微微一顿,随即用力捏碎火漆,取出了里面卷着的薄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而熟悉,是她在宫中时一位交好、性情温和的姐妹所写。然而,信中的内容却字字如刀,泣血般诉说着自玉檀“叛逃”后,她们这些与她有过往来的人在宫中所遭受的种种排挤、监视和无形的压迫,字里行间充满了恐惧、委屈,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怼。
信的末尾,没有明确的祈求,但那无声的控诉和绝望,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具穿透力。
玉檀缓缓将信纸放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戴铎这一手,确实狠毒。他不仅利用了她的旧情,更将那些无辜者的苦难,化作鞭挞她内心的刑具。
「执政官……」苏文和凌霜都紧张地看着她。
片刻后,玉檀睁开眼,眼中所有的波澜已被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坚定。她将信纸凑到油灯上,橘黄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些娟秀而痛苦的字迹,化作一小撮灰烬。
「戴铎想用这个来动摇我,他打错了算盘。」玉檀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回荡在石室中,「这些姐妹的苦难,根源在于紫禁城里那座吃人的牢笼,在于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帝!我若因此屈服,非但救不了她们,反而会让更多渴望自由的人,永世沉沦!」
她站起身,走到石室的了望孔前,望向外面暮色中依旧在忙碌、在坚守的星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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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戴铎,也告诉北京城里的皇帝。新华夏的路,我们会自己走下去。任何想要摧毁我们的人,都要做好被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她的背影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异常挺拔,如同棱堡那历经炮火却岿然不动的墙体。戴铎的离间计与心理战,在这铁一般的意志面前,再次无功而返。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到来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言语和书信了。真正的狂风暴雨,正在天际积聚。
戴铎的离去,并未带走星港上空的阴云,反而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玉檀深知,清廷的耐心是有限的,招安失败,接下来必然是刀兵相见。而荷兰人,也绝不会坐视星港舔舐伤口,恢复元气。
压力,如同无形的铁幕,从海上和陆地两个方向,向着这片新生的土地缓缓合拢。
应对之策,也必须更加坚决和周密。
政务院的灯火几乎彻夜不息。玉檀、苏文、凌霜、雷震子,以及被紧急召回的、负责对外情报搜集的几名骨干,连日来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综合各方情报,」一位负责情报梳理的年轻官员指着墙上不断更新的态势图,「荷兰巴达维亚方面,除了继续利用‘血爪’等部落进行骚扰外,其主力舰队仍在维修和补充,短期内动如上次那般大规模进攻的可能性较低。但他们的小型舰艇和伪装商船,对我外围海域的封锁和侦察力度明显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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