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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扎根与暗涌（第1页）

卡普阿斯河畔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气与雨林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合的复杂气息。被更名为“望夏堡”的原荷兰哨站，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战斗的胜利代价不菲。陆战队伤亡近三成，水手也多有折损，“扬帆号”船艏受损严重，需要大修。陈梦玮和武芷兰站在残破的寨墙上，望着下方忙碌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补工事的士兵们，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统计战果，清点缴获，妥善安置俘虏和解救的土着劳工。」陈梦玮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最重要的是，立刻修复寨墙，布置防御。荷兰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武芷兰点头，补充道：「还有那些熔岩兽……虽然退了，但难保不会再来。需得在寨子周围加设警戒哨，尤其是对着对岸丛林的方向，配备声波驱散器。」

缴获令他们稍感安慰。荷兰人囤积在此的大量粮食、火药、建材、工具，以及两门完好的磅炮和数十支燧枪，极大地补充了他们的消耗。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被俘的荷兰军官和土着仆从军口中，撬出了宝贵的情报。

「……这个哨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向婆罗洲内陆扩张的前哨，代号‘钉子’。」武芷兰将审讯记录汇总，向陈梦玮汇报，「他们计划以此为基点，控制卡普阿斯河流域的香料和黄金贸易，并逐步挤压黑龙会等本地势力的生存空间。此次被我们拔除，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方面定然震动。」

「黑龙会那边呢？」陈梦玮更关心这个地头蛇的反应。

「据俘虏交代，黑龙会与我们遭遇的那股海盗并非一体。那股海盗只是黑龙会外围的一个小头目，真正的黑龙会核心盘踞在内陆更深处的山区，势力庞大，与荷兰人和其他土着部落关系复杂，时敌时友。我们杀了他们一个头目，这笔账，他们肯定会记下。」

形势比预想的更复杂。他们不仅彻底得罪了荷兰东印度公司，还招惹了地头蛇黑龙会。

「我们不能退缩。」陈梦玮斩钉截铁，「此地乃进出内陆之咽喉，扼守河道，易守难攻。若就此放弃，前功尽弃。必须守住！以此为基础，方能在这婆罗洲立足！」

他立刻做出部署：留下一半陆战队和部分水手，由武芷兰统率，坚守望夏堡，修复工事，安抚周边可能存在的土着村落，尝试建立联系。他自己则率领受损的“扬帆号”和部分缴获的小型船只，携带重伤员和部分缴获物资，先行返回黑石屿，向玉檀汇报，并请求增援和补给。

就在陈梦玮准备返航的前夜，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望夏堡的平静。

来者是一名瘦小精悍、皮肤黝黑的土着青年，他只身一人，趁着夜色泅渡河道，被警戒哨现。他并未反抗，而是高举双手，用结结巴巴的葡萄牙语夹杂着土语反复喊着：「朋友！我是朋友！带我去见……见打败红毛鬼的领！」

武芷兰亲自接见了他。那青年自称来自上游一个名为“达雅”的部落，是部落酋长之子。

「尊贵的领，」青年匍匐在地，语气激动，「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赶走了那些恶魔般的红毛鬼！他们强占我们的猎场，焚烧我们的圣林，奴役我们的族人！你们是森林之神派来的使者！」

武芷兰扶起他，通过勉强能沟通的葡萄牙语和手势，大致明白了他的来意。达雅部落长期受荷兰人压迫，如今见荷兰哨站被神秘势力攻破，便派他前来探听虚实，并希望能结盟对抗共同的敌人。

「你们……真的愿意一直留在这里，保护我们，对抗红毛鬼吗？」青年眼中充满了期盼。

武芷兰看着他那纯朴而带着伤痕的脸庞，心中触动。她想起了玉檀常说的“民心所向”。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这些被压迫的土着，或许能成为他们扎根的土壤。

「我们在此，并非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寻求一片安宁之地，与所有愿意和平共处的人做朋友，共同抵御外侮。」武芷兰郑重说道，「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父亲和族人，只要你们愿意，我们便是盟友，共同守护这片土地。」

她命人取来一些粮食和盐作为礼物，交给那青年，并约定日后保持联系。

青年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消息在周边区域的土着部落中传开。一支神秘的东方势力，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红毛鬼，占据了河口要塞，并且似乎对土着抱有善意。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又有几个小型部落派来使者，态度或试探，或恳求，或敬畏。望夏堡unexpectedy成为了周边土着目光的焦点。

武芷兰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她以望夏堡为中心，划定了一个临时安全区，允许周边土着在受到威胁时前来避难，并以公平的价格（主要以食盐、铁器、药品）换取他们手中的热带水果、草药、兽皮等物资。同时，她严格约束部下，不得骚扰土着，违令者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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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怀柔举措，逐渐赢得了部分土着的初步信任。望夏堡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小心翼翼的土着身影，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表示愿意为“强大的东方朋友”带路或提供情报。

就在望夏堡的根基看似一点点稳固之时，陈梦玮带着两艘修补好的战舰和满载的补给、增援士兵，以及玉檀的最新指令，回到了卡普阿斯河口。

与他同船抵达的，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一名在之前海战中被俘、经过救治和教育后，表示愿意归顺新华夏的原黑龙会小头目，名叫阿詹。

「执政官有令，」陈梦玮展开玉檀的亲笔信，对武芷兰说道，「望夏堡为我新华夏在婆罗洲之立足点，至关重要。命你我为正副指挥，务必坚守，并以此为基，广交诸部，探明内陆情势，尤其是……寻找可能存在的，与黑石屿类似的能量异常点。」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有些忐忑的阿詹：「至于黑龙会……执政官的意思是，恩威并施。此人熟悉黑龙会内情，或可助我们与之接触，至少，避免立即全面冲突。」

武芷兰看着阿詹，目光审视。阿詹连忙低头，用生硬的官话说道：「小的……小的愿效犬马之劳！黑龙会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只要大人展示足够的实力和诚意，或许……或许能谈。」

扎根的尝试在继续，而婆罗洲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暗涌，也随着各方势力的登场，变得更加波澜云诡。望夏堡这枚钉子，能否真正楔入这片充满机遇与危险的土地，考验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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