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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换个打法（第1页）

京市，风一过，四合院里的银杏叶就打着旋往下落，把流云九阙的青石板路铺成半条碎金的河。

沈念华靠在廊下的藤椅里，身上搭着一件织了暗纹的藏青羊毛毯，指尖捏着半杯温掉的茉莉花茶，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檐角那只蹲了快半个钟头的麻雀。

希拉尔站在台阶下，手里攥着一叠刚从海外传真过来的纸，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在离藤椅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跟了沈念华这么久，太清楚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沈总这是在“充电”，谁也别轻易用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去碰她的神经。

“走了？”沈念华没睁眼，先开口了。

希拉尔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纸往身侧收了收：“刚送完机，陈长泽带着FdA那边的人转去香港了，后续的实验室对接、临床数据整理全按你之前画的路子铺下去了，没留尾巴。中东那边最后一批勘探设备也从津港发出去了，李佑安在电话里说，比原定时间早了整整十二天。”

沈念华终于把眼掀开一条缝，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只檐角的麻雀“呼”地一下飞起来，掠过满树金黄，落在了院中间那棵海棠的枝桠上。

“没尾巴就好。”

她声音懒懒散散的，像浸在刚温好的米酒里，“这大半年在外面连轴转，一会儿纽约听证会，一会儿骆驼国跟王室谈判，连轴转得我骨头缝里都往外冒机油味。现在好了，摊子都铺开了，剩下的事，他们该扛的就得自己扛着。我回这院子里，就是来当甩手掌柜的。”

王教授恰好从二进门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白大褂，袖口沾着点淡蓝色的试剂印，听见这话就笑出了声：

“沈小姐，您这哪是当甩手掌柜，您这是把指挥部直接安在四合院里了。我刚才在实验室还跟于蓝教授说，沈总回了流云九阙，咱们这群人心里就像有块石头落了地，什么乱子都敢接着。”

沈念华抬眼扫他一下，嘴角勾起点笑：“少给我戴高帽。我躺平，是真躺平。早上八点前谁也别来敲门，下午两点前别跟我提超过三件急事，晚上饭桌上不许说分子式和输油管道口径。谁违反，这个月的奖金扣一半。”

希拉尔和王教授对视一眼，都没反驳。

他们太清楚沈念华这“躺平”背后的分量——之前在海外连轴转的那些日子，的确是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这片刻的松弛，是她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回来的。

风卷着银杏叶飘到廊上来，落在沈念华的羊毛毯上。

她随手捏起来，指尖捻过叶片上清晰的纹路，声音轻得像落在地上的叶子：“你们记住，抗癌药和石油，这两条线，都不是靠我一个人天天盯着就能成的。我退到后面，你们才能把步子迈开。不然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反而容易把路走窄了。”

说是躺平，流云九阙的深夜从来没真正静下来过。

院角的书房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李佑安从石油工地赶回来的时候，背包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黄沙，一进院门就直奔书房，推开门就看见沈念华正坐在桌子后面翻一本旧药典，胡一舟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张画满管线的工程图。

“你可算回来了。”

胡一舟抬头，把一杯凉掉的茶推到一边，“再晚两天，沙漠里的风都要把你刮成土着了。”

李佑安把背包往墙角一扔，拉过椅子就坐，抓起桌上的凉茶水灌了大半杯，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你是没去现场，那地方白天温度能飙到四十多度，夜里又能降到十来度，工人们抱着设备在沙地里走，鞋里灌满沙子，倒出来能小半盆。但你别说，咱们选的那几条管线走向，比之前勘探队给的方案还顺，地下岩层比预想的稳得多。”

沈念华把手里的药典合上，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我当初选那条线，不是看地质报告选的。是当年我跟着我父亲在那边跑项目的时候，见过沙漠里老牧民走的路线，他们世世代代避着流沙区走，那些路底下，岩层多半是实的。你们按那个方向铺，出问题的概率能降三成。”

李佑安眼睛亮了：“我就说你当初拍板的时候那么干脆，原来早就心里有数。现在问题也不是没有——当地一些西方石油公司的人，明里暗里给我们施工队下绊子，一会儿说我们占用了他们的勘探区，一会儿又去王室那边造谣，说我们的管道会破坏地下水源。”

胡一舟接话，手指在工程图上圈出几个红点：“我跟现场的工程队碰过了，这几个节点的施工进度已经慢了快半个月。再拖下去，原定的投产时间就得往后推。”

沈念华听完，没立刻说话。

她从抽屉里摸出骆驼国亲王去年亲手送给她的那把嵌银小刀，指尖在刀柄的花纹上慢慢摩挲了两圈。

“不用跟他们抢施工面。”

她抬眼，目光很稳，“下周胡一舟你带两辆车，拉上我们从国内运过去的那批淡水净化设备，直接去亲王的行宫拜访。就说我们发现沙漠边缘几个游牧部落的饮水点出了问题，华盛集团免费送十套净化设备过去，帮他们把饮水问题解决了。”

李佑安愣了一下：“咱们现在人手本来就紧，再分出精力去做这个，施工进度不更慢了？”

“慢这半个月，换回来的是整个王室的信任。”

沈念华笑了笑，“那些西方石油公司在那边钻了几十年，从来没把当地部落的死活放在心上。我们把水送到牧民帐篷门口，你看王室那边信谁。到时候别说几句造谣的话，就算他们想故意给我们制造障碍，当地的人第一个不答应。”

胡一舟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这步棋走出去，咱们在那边的根才算真正扎下去了。”

沈念华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被月光照亮的银杏树上：“石油这个东西，从来不是光靠钻机和管道就能做成的生意。你得先把人心铺在沙漠里，后面的路才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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