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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华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消防车、浓烟、哭喊声,还有那个从窗户里扔出来的孩子——她接住了,但自己也被坍塌的横梁砸在了下面。
最后一刻她想的竟然是: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
然后就是漫长的黑暗,像沉在水底,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身体在无限下坠。
不对。
有声音。
有人在说话。
“……啧啧,这贱人身上真有不少好东西啊,这料子,咱这儿见都没见过……”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红霞,你别胡来,这人还没死呢!”
另一个声音年纪大些,语气犹豫。
“没死才好啊,等她死了东西也带不走。你看她脖子上这个绳,肯定是值钱的——”
脖子。
有人在碰她的脖子。
沈念华想动,但身体像灌了铅,眼皮沉得根本睁不开。
她拼命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手指在她脖颈间摸索着,扯着什么东西,勒得她皮肤生疼。
“红霞,算了吧……这人怪可怜的……”
“妈你懂什么!你看这绳子的颜色,这是金的!”
手指变成了整只手,攥住了她脖子上的东西往外拽。
疼。
沈念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块玉佩!
那是她家祖传的玉佩,从太奶奶手里传下来的,她从小戴到大,连消防员把她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时候都没摘下来。
要是那块玉佩丢了,她怎么跟爹妈交代?
不对。
她爹妈早就没了。
八岁那年,爸妈出差遇上连环追尾,车烧得只剩骨架。
她被送到奶奶家,奶奶疼她,临死前把这块玉塞进她手里:“华华,这是咱家祖传的,能保平安,奶奶走了以后,你戴着它,就当奶奶还在。”
那是她唯一的东西了。
意识在这一刻猛地清醒了几分。沈念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指猛然攥紧,指甲狠狠往那只手上抓去——
“啊!”
一声尖叫,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
“这贱人装死!她抓我!”
沈念华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光线刺得她眼眶酸,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捂着脸,指缝里渗出血来。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一脸慌张地看着她。
那年轻女人也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七八十年代常见的碎花布衫,长相倒是周正,眼睛很大,但里面盛着的不是羞耻,而是恼怒。
“妈,她醒了!”
“快走快走!”中年妇女一手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一手扯着年轻女人就往外跑。
那年轻女人被拽出去之前,回头看了沈念华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怨毒,带着不甘,还带着一点让沈念华后背凉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个猎物。
然后她们跑了。
沈念华的意识再次滑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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