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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出事了五（第2页）

工地停工，事故缠身，负债累累，流言压身。一桩桩绝境变故，死死压在四个人的心头，化作千斤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直不起腰。

一路沉默无言，唯有风声、水声、脚步声相伴。无人闲谈，无人说笑，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前路茫茫，前路漫漫，不知归途筹钱之路，能否破开这万丈困局。

待到暮色沉沉之时，熟悉的青石岭轮廓，终于遥遥映入眼帘。

村口那棵百年老榆，依旧矗立在原地，历经岁岁年年风雨，看尽世态变迁、乡人归往。粗壮的树干斑驳苍老，虬曲的枝桠伸向四方，只是深秋时节，树叶早已落了大半，稀疏的黄叶挂在枝头，在秋风中轻轻晃动，透着几分苍老与寂寥。

村前的屋水河，依旧缓缓流淌，河水清澈，潺潺汤汤，绕着青石岭的田地村落，蜿蜒向东，岁岁不息，滋养着这片淳朴的乡土，哺育着世代居住的乡人。

村口的田埂依旧，乡间的小路依旧，错落的土屋瓦房依旧，耳边响起熟悉的乡音，田间劳作的乡亲，路边闲谈的邻里，口音淳朴温热，是刻在骨血里的家乡味道。

故土依旧，山河未改，乡音未变，可四人的心境，早已满目疮痍、沉重万分。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尚未踏入村口，便隐隐听见村内传来的议论声。

南郑工地塌方、工程停工、几人欠下巨款的消息，早已顺着山路、顺着乡邻亲友的传话，风一般传回了青石岭。偌大的山村，家家户户早已听闻风声，几日来议论纷纷、众说纷纭，从未停歇。

村里有年长的老人，念着几人年少勤恳、踏实肯干，知晓他们此番创业初心纯粹，是想修路便民、带动乡邻，满心惋惜与心疼，连连叹息世事无常、天意弄人，私下里多是同情与牵挂，担忧他们扛不住这般重创，怕大好青年就此一蹶不振。

有曾经受过几人恩惠、得过些许帮扶的邻里，心怀感念，记着几人的厚道仗义，满心担忧，默默挂念，盼着他们能渡过难关、东山再起。

可世间百态，从来善恶相伴、冷暖交织。

也有不少闲人看客，闲来无事，搬弄是非，肆意揣测，流言蜚语层层叠加。有人冷眼旁观、隔岸观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人私下嚼舌，说他们年少轻狂、不自量力，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偏要折腾冒险，如今落得惨败落魄，纯属咎由自取；更有人暗自窃喜、心怀狭隘，见不得旁人出头，见他们跌落谷底，便暗自议论嘲讽，言语刻薄寒凉。

种种声音，混杂在乡间秋风里，飘进四人耳中，清晰无比。

四人站在村口，听着周遭纷纷扰扰的议论，神色平静，无怒无恼，亦无暇辩解。

流言蜚语入耳，权当秋风过耳。此刻的他们，早已顾不上世人眼光、乡邻闲言，心中只剩一个唯一的执念：筹钱，救项目，渡难关，不负初心，不负乡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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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对视一眼，皆是眼底沉凝，心意相通。

抛开所有身段，放下所有颜面，褪去所有骄傲。为了未竟的工程，为了受伤的乡亲，为了一众工人的血汗，为了心中未凉的执念，哪怕低头求人、受尽冷眼、尝尽委屈，也心甘情愿，在所不辞。

青石岭是再普通不过的山野村落，群山环绕，土地贫瘠，村民世代靠山吃山、耕田务农，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家家户户皆是寻常农家，勤勤恳恳劳作，省吃俭用度日，家底大多清贫微薄。

山里人家，无经商致富的门路，无外出暴富的机遇，一年到头的收入，全靠几亩薄田、几分山林。家家户户攒下的每一分积蓄，都是日晒雨淋、汗摔八瓣、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来之不易，弥足珍贵。

寻常农户家庭，平日里勉强维持生计、补贴家用已是不易，根本拿不出大额银钱。而工地的资金缺口，数额巨大，如同天堑横亘在前。

想要在清贫的山村之中，凑齐这笔巨款，无异于登天揽月、下海擒龙，难如登天。

可纵使前路再难、希望再渺茫，四人也没有半分退缩。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整个青石岭，屋水河上水汽氤氲，山野间寒气未消。四人早早起身，简单洗漱过后，便分头行动，奔赴村内各处。

一人走访本族宗亲长辈，一人拜访相交多年的邻里亲友，一人去往邻村故旧家中，一人奔波于远近熟识的乡邻门前。

他们放下所有姿态，挨家挨户登门，坦诚相待，不隐瞒、不推诿、不辩解。

每到一户人家，皆是躬身落座，放下身段，字字真诚、句句恳切，细细诉说南郑工地的始末缘由。从最初立志修路、带动乡邻务工增收的初心，到数月来风餐露宿、日夜赶工的艰辛，再到连日阴雨引山体塌方的意外，如实道出事故原委、善后进展、工人薪资拖欠、巨额赔偿缺口、项目停工的绝境困境。

他们不夸大苦难，不博取同情，不刻意卖惨，只是实事求是，坦诚相告自己如今的绝境与肩上的重责，诚恳开口求助，希望乡邻亲友能够伸手帮扶，借资渡此难关。

人心冷暖，世态炎凉，从来都在低谷绝境之时，展现得最为透彻、淋漓尽致。

一旦听闻落魄求助、借钱周转，所有的温情热闹瞬间消散，露出最现实、最寒凉的真面目。

有的人家，当面满脸为难，连连哭穷示弱，叹世道艰难、年成不好，庄稼减产、收入微薄，家中老小缠身、开销巨大，手里分文积蓄皆无，有心帮扶、无力相助，字字句句都是苦衷，看似万般无奈，实则句句推脱，唯恐沾上半分牵连。

有的人家，远远望见他们登门，便早早关上大门、熄灭灯火，假装家中无人，闭门避而不见，刻意躲闪回避，生怕被开口求助，生怕招惹麻烦、被债务拖累。

四人日日奔波，从清晨到日暮，踏遍青石岭的田间小路、家家户户，走遍周边邻村的亲友故旧。

每日天未亮便出门，踏着晨露寒风奔走，直至星月升空、夜色深沉，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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