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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妩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下方的街道。
镇子里走动的人,全都是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老人。
没有年轻人,没有小孩,甚至连一声婴儿的啼哭都不曾听到。
这是一个彻底老龄化的死镇。
但这不是最诡异的。
最让人感到惊悚的是,这些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的动作却十分矫健。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背上背着一口看起来就很重的干柴健步如飞。
一个牙齿掉光的老头单手举着一把巨大的石碾子在压苞米。
他们的肢体充满了极具爆发力的生机,但是他们的面容和皮肤却分布着死人才有的尸斑,散发着腐朽气息。
这是一种将生与死,活力与腐朽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极度违和感。
突然,长街的尽头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唢呐声。
吹拉弹唱,声音悲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喜庆。
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出现在街头。
风莫易的视线立刻锁定在队伍中央。
那是八个精壮的秃顶老头。
他们肩上扛着粗大的木杠,抬着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材。
棺材没有被封死,棺盖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随着抬棺人有节奏的步伐,那条缝隙里,正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一滴滴粘稠、鲜红到刺目的血液,顺着黑漆棺木的边缘,不断滴落在青石板路上。
送葬队伍走过,路边的老人们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悲痛或晦气的神色,反而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他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鲜血。
老人们佝偻着身体,凑到血液滴落的地方,贪婪地深吸气。
每吸一口,他们脸上那些恶心的尸斑就会淡化一分。
干瘪的皮肤也重新泛起不正常的红润光泽。
整个街道上全是令人作呕的吸气声和陶醉的喟叹。
“这群老不死的东西,在吸食血气。”
风莫易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浓烈的厌恶与愤怒。
她一把按住剑柄,青筋暴起,就要拔剑冲下去。
沈妩伸出手,稳稳按在风莫易的手背上。
“别冲动。”沈妩声音冰冷。
风莫易转头,眼中充满不解和压抑的怒火。
沈妩没有看他,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口滴血的黑棺材上。
“现在不要轻举妄动。”
沈妩顿了顿。
“你别忘了,阴司的那些阴差就是都折在这里的。要是真只有这么简单,就不会有我啥事儿了。”
“我看这些人,有点儿像是被寄生。”
沈妩拧着眉心,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如果真的是被寄生,那就一定有一个类似“母体”的存在。
风莫雨强行压下拔剑的冲动,松开了手。
沈妩从乾坤袋中抽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剪纸,这是一支纸苍蝇。
她指尖一点,一抹极淡的真气注入纸苍蝇体内。
这只纸苍蝇展开薄如蝉翼的翅膀,悄声无息地飞出老槐树,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后精准地附着在了那口黑棺底部的阴影里。
沈妩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视觉共享开启。
纸苍蝇传回的画面在沈妩脑海中铺展开来。
送葬队伍并没有前往正常的墓地,而是坚持抬着棺材,走向了镇子最深处的一座巨大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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