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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打发老头也有让他休息意思的法尔法代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开始考虑后续的发展问题,他非常难得地坐到了沙发上,外套挂在一旁,手边是两本魔鬼语著录的书:《紫罗兰学—如何获得爱情》和《愚人宴》
佩斯弗里埃会定期把翻到的、夹在普通书籍里的魔鬼语书籍放到他这里,等待他查阅,只是他没有圭多那样快速辨别的能力,次次都是翻到一本后,被标题的几个字符晃得头晕目眩,非得缓上好一会儿不可。
送过来的书五花八门,法尔法代在处理俗务之外,会抽空翻上几页,寻找有用的内容,啊,这么说吧,这些五花八门的书上尽是些不知所云的、需要人用猜想去填补的谜语,一部分小说,既写情色孽债,也写刀戟相接、严刑酷法,空虚的格言,无序的诗段,实在没什么有意思的。他心血来潮的时候会翻译上两句简单的诗。
他老早就发现自己好像是有那么点翻译的才能——不,说是才能也不对,更像是练习过的技能,考虑达意的词汇,考虑原文的情感倾向……之类的,他不确定是不是和上辈子有关系。
莫非他以前是干翻译的?好像也不是吧?
……真好奇啊,说来也怪,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呢?即使确实存在着那么多不了解自己的人,而他,抛却这具皮囊、这顶头衔后,连一个像样的陈白都不一定做得出来。
少年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段诗行上:
尘世张开血盆大口
牙壁,明亮如镜,坚固如铁
舌之巨龙盘踞于此堡
一桩轻而易举的斗争
落败者定跌入兜满迷惘的胃液
绝望化为金银,碰撞
奏响暗潮的低语
……
等佩斯弗里埃过来汇报的时候,法尔法代已经不在办公区了,他捡起被风吹到地上的、字迹清秀的纸张,一首被翻成通用语的,莫名其妙诗,他看向窗口,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最终把纸叠好,默默离开了。
***
“您考虑过配一根权杖吗?”吉特娜问,她还是那副老样子,盘着高高的发髻,神情严肃冷淡,一张紧绷的脸,看不出悲喜,像某条戒律的化身,光站在那儿,就能让人有所畏惧。不过在和人相处的时候,她不偏不倚,这是一种稳固的性格,是维持整个纺织室的正常运转的核心。
“没有。”法尔法代摇摇头。他是过来上礼仪课的——顺道商讨一些范式,他的要求是化繁为简,繁冗缛节和没意义的宗教仪式就不必留存了。吉特娜沉思片刻,答应他的同时,也委婉建议道:不管怎么说,您作为领主,还是要有领主的样子。
在吉特娜看来,法尔法代的仪态是不差——甚至是不凡的,这点倒是理所应当,就是他的外表太过年轻,很容易叫人生出轻视,尤其是——不得不说,吉特娜作为宫廷侍女长,眼光之毒辣,很容易就看出了法尔法代其实是那种——不太喜欢别人急切地向他展示驯顺姿态的人,他的架子也更多停留在表面上……
也许是压根不在乎呢?她想,和她这类姑且还能过得去的人相比,穷苦的农夫、奴隶们依靠耕地活着,放任迷信占据内心,这在魔鬼眼里该是多么可笑啊!
即使心里明白,吉特娜还是下意识地将法尔法代看做一位需要她照顾的、仅存在于幻想故国的年幼王储……若是有这样的王储,即便内忧外患,只要能再抗住至少五六年的压力,他日幼君长成,大权在握,至少就不用去惊慌铁骑破城的未来了……
既然肉.体都已经消亡,就让那些确实没用的教诲随之而去吧。
她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察觉到什么的法尔法代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好吧,按你说的做——还有什么需要商议的吗?”
她牵动嘴角,流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她用彬彬有礼、却铿锵有力的语气说:“那么,我会为您去物色合适的……之前我们讨论到哪了?”
“芬色地区、阿那斯勒地区还有斐耶波洛尼亚地区的基础礼仪。”法尔法代说:“……其他习俗之类的也可以讲讲。”
他才在不久前听圭多提过一嘴——那些有关地上的故事,圭多一直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后来被他理直气壮地用一句“人类生命过于短暂,王朝历法之于我这样的存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你会每天去盯着马儿,看他们一天生长几寸吗?”给说服了。
“这也合理……那容我为您补充这一部分……”圭多打起精神,开始给领主讲述道。
芬色地处肥沃的平原,历代皆由芬色王统治,不论男女,统治者一律被称为“大君”,芬色上层人喜好奢华,饰珠玉,佩金鞍,男女老少皆有修容(化妆)的传统,芬色都城占地辽阔,而附属的小城则以神庙为中心,重视农业,轻贱商业,神庙会定期给农人发放种子,或者提供农业需要的贷款,作为回报,农人将交税给祭师僧侣修士,以维持寺庙运转,而“大君”也是整个国度的宗教领袖,所以芬色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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