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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井水的情况下,洗漱就变得容易多了,虽然要穿过大片的庭院。蓬头垢面的老人修剪了自己的胡子,而骑士也渐渐褪去了一开始的萎靡不振,刮掉了胡茬,有了那么点人样,他甚至在城堡里找到了能用的剑——那些收藏用的盔甲到处都是,从它们手里借一柄并不是难事。
等确实干得差不多了,法尔法代掏出了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马灯,看似气定神闲地带着员工们走下螺旋的阶梯,去往地下。
他依旧把火兰花缠绕在手指上,手指擦过那一盏盏烛台,火光依次亮起,像是在为这位领主躬身行礼,他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紧张情绪,好吧,换做是他也会紧张的。
地下的长廊深邃幽暗,但很宽阔,在两边的不是想象中的地牢,而是一间间贮藏室,法尔法代像开盲盒那样,随便踢开了其中一间房——烛火照亮了漆黑房间中的一切——
“……!”
“欢迎参观——”少年扬声道,他微微笑了一下:“你们人类梦寐以求的黄金屋。”
那些由尘世的金、银、铜所制成的饰品,涂抹金粉的油画,镶嵌着玛瑙、红宝石、翡翠和珍珠的皇冠,珍贵的象牙堆成一个小山;虎皮、熊皮、狼皮,锦缎丝绸;涂着昂贵颜料的木器,有雕刻异国怪兽的头部的弯刀……
他站在其中,像一尊本就属于那儿的雪花石膏制品,仿佛只要被那贪婪的目光轻轻一刮,就会簌簌落下苍白的粉末。但他既不神圣,也不纯洁,而是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看着世俗之心毫无节制地为这场景所激动雀跃。
珍宝,数以千计的珍宝堆积在其中,闪闪发亮,让人炫目良久,法尔法代走进去,拿起一根权杖,用力一撇!
在被压抑成吞咽的惊呼声中,那本该象征永昌的金杖就这样随随便便被折断了。
“看清楚了。”法尔法代说:“生前得不到的东西,死后却比苍蝇尸体还廉价,这样的物品我还有很多很多,”他把玩了一下权杖:“其他几个房间里全是,不过,在这里,金银……呵,作为刀刃的时候都不一定算锋利,其他时间更是脆弱,因为没有任何一种永恒胜过死亡,这些幻影,这些地上欲望的投射,这些王侯们费尽周折,大修陵墓,做梦都想带到此世享乐的东西——”
“不堪一击。”
金杖像垃圾那样,被丢回了宝库中。
“你们喜欢的话可以随便取用,不过我许诺,我能给你们更有价值的。”
刚开始看到这一项宝库时,法尔法代自己也承认,他惊讶了一瞬间,但在了解到这些东西在冥土的质量和价值无限等同于前世的时尚小垃圾……哦不,精美现代工艺品后,他就歇了收拾这里的心。
我要你们有何用啊,摆着好看吗?
想想现在的制造水平,也很难去找出那么好看的摆件,法尔法代就决定等以后看看能不能用来装修。
在带员工看完一些目前不是很有用的东西后,就该看看有用的了。在这里,灵魂饱受折磨——有时是饥饿,有时是恐惧,有时是疾病。不与魔鬼签订契约就无法抵抗毒花毒草的侵害,不摸清规则就会一次又一次地落入磨难中。他推开膳厅的门,宽阔的,能供百来人一起用餐的地下餐厅就这样映入眼帘。
木质的长桌一共有六排,地面是铺得还算整齐的砖头,头顶是拱顶,而且比楼上干净不少。法尔法代原本还想抽空把桌子都换成圆的,这样更方便……他看向那扇与膳厅相连的木门,按照正常情况,背后就应该是厨房里。上面挂着着一个奇怪的鸟类木雕,看上去像鸭子,或者鹅。法尔法代先前探索到膳厅就离开了,他感觉这扇木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厨房是一定要进的。他让维拉杜安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往厨房门,令人耳根发酸的吱呀声响起——
他们站在了厨房门口。
一个有着奇怪口音的声音响起:“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厨房,不能随便进来!”
“你又是谁?”法尔法代问。
“我?我是安瑟瑞努斯十一世,到底是什么……哦,哦哦!万分抱歉,哎呀呀,这么多年了,这里居然还能有新来的领主!”
维拉杜安其实刚开始根本没看到人影,他困惑地扫了一圈,最后才循着声音低下头,看到了一只……系着围裙,带着头巾,还在挥舞着翅膀行礼的鹅。
一只鹅,会说话的那种。
“鹅会说话?!”他失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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