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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糙红的大脸盘子,黑皮子?厉弦不敢恭维。
等吉玛一步三磕头地蹭到厉大人面前,厉弦已是连气都懒得和这等“虔诚信徒”生了。
仔细瞅瞅,啧,浓眉大眼的,鼻子高挺,长长的乌发结成细辫披散着,上头还缀了几串光彩润泽的玛瑙石,倒也有几分异域风情。
烟青不动声色地上前,横伸胳膊给自家公子爷递了杯温茶,柔声道:“爷,喝点水,辛苦整日了。”
等厉弦接过茶水轻啜一口,眼前眉眼含笑盘坐的已是烟青大管事,那个蛮女早被挤到了一旁,还在磕头如捣蒜。
厉弦没好气地横了烟青这小子一眼,向吴管事道:“让她别磕头了!我看着眼晕。问问她,知不知道附近有无盐碱湖?若是她能找到肯换盐碱与我们的部族,大人我不吝赏赐。”
吉玛的话,钟大仙自然能准确无误地帮他翻译,但厉大人可不会说蛮语,只得让老吴转译。
吉玛终于停止了她无休止的磕头,仰起脸,眼泪哗地淌了下来,似唱似吟地放声而歌:
“……穆都斯神啊,感激您赐下神勇的武士,让我能杀死纳木依部卑鄙的豺狼古塔。”
老吴摇头晃脑地边译边解释,这蛮人也无文字,还喜欢用种种凶残的野兽作为自己的称号,想要记住点什么事,都是以长歌为铭。
“等等!”厉弦听着这曲调悠长古怪的羌蛮歌咏,突地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连忙挥手打断吉玛的高歌,急急问道:“什么古塔?豺狼古塔?!”
吉玛圆睁着大眼,叽哩咕噜一通说,厉弦越听脸色越发古怪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这凶残的蛮女。
她,竟然把豺狼古塔给杀了!
厉弦此时哪里还不知道那纳木依部是个什么东西?!
前世先零羌族在元和十三年叛乱,鬼面修罗仲大将军领虎牙军三万精兵征伐,一鼓作气端掉了先零羌的王帐,杀死了叛部的头人——出身纳木依部的豺狼古塔。
在回京城的路上,他和仲衡这一对纠缠十几年的生死冤家被刺,同赴黄泉,他厉大公子这才得了侥天之幸,回到了年少时的现世。
如今这掀起西北边疆七年腥风血雨,降而复叛,叛而复降的羌蛮头子……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个蛮女一刀捅了?!
一时之间,厉弦只觉这世界无比荒谬,如在梦中。
“大人,吃块馍。我烤得可香了,里头还有肉馅。”看着大人发楞,驴子悄悄把自己烤了半天的包子递了过来。
驴子仗着师门之便,这次拉了几个少年团中武力、骑术甚为出色少年,跟着师父走格和勒,被这雪着实吓了一大跳。但有师父在身旁,再苦,雪再大他也没怕过,就算师父顶不住,咱还有神仙师母呢!怕个球!
倒是少年团里的“军师”仲微,没能让师父允了一起来,好生可惜。如今想想倒也庆幸,就那小身板子,这么一冻,怕不连鼻子都冻掉。
“嗯。”厉弦斜睨了他一眼,麻木地点头接了过来,包子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果然好手艺。
是了,连安陆尸鬼都能成了生死对头仲将军的徒弟,还如此孝顺乖巧,死个豺狼古塔算个球?!
小厉子这蝴蝶翅膀扇得真够邪乎的,连先零羌的蛮头子都给扇死了!哎呀,估计前世仲将军没来格和勒,这个古塔趁雪灾征伐了别的部族,才强大起来的,如今可死球了。
这算啥,鬼面将军都扇上床了,这才叫牛!
哈哈哈,好在楞克尔湖——白羊妖的眼珠就在这片草原上,要是连这都能扇飞了,那才是真?邪门了。
上人们嘻嘻哈哈吐槽,要知豺狼古塔的名头就算一刷关在小黑屋的钟大仙都听过啊!
好在楞克尔湖没被扇飞了,吉玛说,那白湖就在敖汉部的南方,春不长草,冬不结冰,那是白羊妖眼中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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