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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无上,仁慈如您,天神穆都斯——”
吉玛颤栗又狂喜,还带着几分恐惧,她缩在屋角五体伏地跪于地面,虔诚地朝拜突现人间的天神。
愿您赠福于您的虔诚信徒,用火焰燃尽悖逆的人。
听着钟大仙乐呵呵地翻译蛮女的祷词,据说是被当作了天上掉下来的羌人神灵,厉神仙也没在意,蛮人么,神神叨叨,古里古怪的,树长歪了都能掰出个神仙来,看他这番作态吓傻了也难怪,只要不碍事,爱喊什么就喊什么!
“公子爷,手术台准备好了。”
“阿弦,我去接应后续的护卫们。”
两个商队的主事同时向厉大人开口,仲校官扫了一眼胆肥到敢争宠的烟青,那冷如冰棱的目光,生生把后勤大主管冻了个寒战,不甘不愿地缩了一步。
“去!”厉弦挥挥手,让人把其余已经厉神医初诊,三度以上冻伤的伤员们一个个排队抬到临时的手术台边。
肢体已经坏死的,就是钟大仙也无回天之力,好在仲校官救治及时得法,冻伤的大多只是手指脚趾,最厉害的那个也只是双脚面冻僵了一半,还无需截肢。
大雪已停,厉神医便让无关人等都出屋,尽量空出些空间来,蛮女吉玛跪在一边,叽哩咕噜地急急喊着,死活不肯出去。
厉弦皱皱眉,不耐道:“随她,让她别乱喊乱动。”
中古这等条件自然不可能弄出什么无菌室,其他伤员还坐在不远处等候,又不能出屋再挨冻,也只能因陋就简地空出半间屋子权当手术室。
老仲跟着儿子出了屋,指着雪地上明显可见的大坑,告诉儿子,这全是厉家小子弄出来的玩意!顺着坑就能接到人了。
“手术室”里又一道让人目眩神迷的幽光闪过,厉神医完成了基础的杀菌。
他让烟青将伤员的手架在临时木架上,手腕处用绳索捆起,免得挣动,这个伤员只冻伤了一根小指,还算幸运,因为这个手术比较简单,需要的时间也短,厉神医便打算拿他来“试手”。
几个随从在一旁打着火把,尽力帮厉神医照明。
厉弦轻触那根已发紫变黑的小手指,轻声问道:“有知觉吗?”
何春咬紧牙关摇摇头。
“这里呢?”
厉弦轻按他指边肿起的水疱。
“……痛,痒!痒得要命!”
何春牙齿磨得咯咯作响,眼泪都忍不住涌了出来。
“莫哭,只损了一根,还算走运。”
厉弦轻叹一声,接过烟青递来的匕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切掉了那根被冻得坏死的小手指。
这伤也有一桩好处,冻得肌体发麻,没有麻沸散也觉不出多痛。
“下一个!”
过了片刻,一阵剧痛才从手指根处钻心地袭来,豆大的汗珠从何春额角渗出,而此时,他手掌已敷上伤药,包得整整齐齐了。
厉弦持刀挺腰站了整整两个多时辰,剁了六根手指,二十二根脚趾头,直累得脖子僵直腿肚抽筋。直到最后一根指头切完包扎好,他才重重吐出口气,将刀丢开。
站在屋中大声道:“你等虽伤了手脚,但非残废,我狄丘更不会弃你们于不顾。回狄丘后按功行赏!不能再行商当兵的都无妨,狄丘多的是活做,即便日后不能做活了,有功之臣我狄丘也会荣养。有我厉某人一口饭食,便绝不会饿着你们下半辈子!”
“多谢大人!”
伤员们摒息凝神听着,此时再难压抑心中的酸楚感动,担心又苦闷伤怀了这几日,怕的就是残废了大人不再要他们,若是这个时节被赶出狄丘,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如今有大人这一番话,心头大石放下,一腔抑郁顿时化作眼泪,一帮男人们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哭什么?都收了眼泪,好好活着,好日子且在后头呢!”
厉大人怒喝一声,捶着梆直的老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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