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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上了成衍，把他想要的扶桑果送给了他，出于信任，我也没有问他做何用。”扶桑又忍不住笑起来，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拿到了扶桑果后他经常离开后很久不回来，他说要在这里与我长相守，但他还有一些私事要去处理，让我等他，我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女子的事情要处理，他说不是，他只是说等解决了就会回来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可是，他在睡梦中，都在喊着别人的名字。”扶桑将双手从脸上拿开，清明看到她灰白颓败的面容，原来她的状态早已经不似在外头看到的那样子，美人如花，凋零不过也是瞬间的事，“阿芜阿芜，当真是很好听的名字，听起来都觉得可爱。”

清明的太阳穴开始忍不住突突跳动，“阿芜”是夙夜母君的闺名，一想起夙夜这么多年一直活在他母君惨死的悔恨当中，清明红了眼睛，问：“你做了什么？你对归墟神女做了什么？”

扶桑神女深吸了一口气，见清明追问，冷笑起来，“我做了什么？你的叔父没有告诉你吗？”

听说当年归墟神女和妖君重染成婚的时候，原本神界众神便不答应，认为妖神结合会影响归墟灵蕴，但归墟神女还是执意跟妖君在一起，她原本就是归墟后代历任最为强大的，神界拿她亦没有办法，她和妖君成婚那日，前往祝贺的只有神界的大司命。

这件事是清明在旁的神君那里听来的。

这么多年，叔父原来一直爱的都是夙夜的母君，所以他才将夙夜养在了身边，甚至为了救夙夜的母君而不惜欺骗扶桑神女。

清明有些绝望地看向扶桑神女，心念电转的瞬间，他痛苦道:“是你，是你去了归墟，引起墟鼎沸腾……”

扶桑是上古神女，墟鼎乃上古神物，想要引发墟鼎沸腾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扶桑神女没有否认，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像是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且不认为有任何问题。

清明忍不住暴喝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成衍骗了你你应该去找成衍，归墟神女有什么错？”

哪怕，哪怕现在扶桑神女并没有认出来自己的身份，可一想到夙夜的母君竟是因为自己的父母而死，清明顿感绝望窒息起来。

扶桑面露凶狠，“那我呢？我又有什么错？是，我去了归墟山，引起墟鼎沸腾，我只是想着，如果蘅芜不在了，成衍就可以永远跟我在一起了，我嫉妒我吃醋我发了疯，我引起墟鼎沸腾还困住了成衍，我只是想要他留在我身边而已！我又有什么错，明明就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所以呢？”清明忍不住怒斥起来，“你害死了归墟神女，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这一切都是成衍的错，你为什么要去怪归墟神女，我要怎么面对阿夜，你让我怎么去面对阿夜……”

清明忍不住痛哭起来，就连身子都有些歪了下去，扶桑双手重新托举起火焰，“所以成衍为什么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不该欺骗我，不该玩弄我！我以为蘅芜死了，他就会永远跟我在一起了，我以为我把这一带搅得民不聊生，他会因为要治理这一带来见我，他却可以坐视不管，还有我的孩子，他说孩子长大对他的灵蕴有影响，所以不能留，我那样求他，求他放过我们的孩子……”

清明咬着牙，“你的孩子没有死……他还活着……”

◇

第105章

手掌托举的掌心焰火光慢慢弱了下去，清明双目通红，他看着扶桑神女困惑又天真的神情，“你的孩子，没有死……”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当他的手触碰到扶桑神树的时候他有过一丝恍惚，一直在看到扶桑神女的脸，又联想到叔父这些年的反常，清明大概就能确定自己的猜想。

扶桑看着清明，“我的孩子没有死？”她慢慢移动到清明的面前，“那我的孩子在哪里？”

从来没有开口喊过一声“母亲”，眼下面对扶桑，清明的嘴唇艰难地动了两下，竟是欲语泪先流。

扶桑顿住了。

身下的火海开始慢慢减退，草地和花海再次蔓延开来，扶桑神女抬起手抚在了清明的脸上。

两人相触的那一刻，扶桑神女通体顿显灵光，绿色的灵光迅速将清明包裹起来，像是一副巨大的树冠将他们二人包裹其间，两人的身子慢慢落在了地上，待灵光褪去后，扶桑神女跌进了清明的怀里，清明揽着她的肩膀坐在了草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扶桑的脸色此时变得灰白起来，她的手掌依然贴在清明的脸上，此时母子相偎，体内的灵力互通，丧心病狂许久，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见到自己的孩子，“我以为你很早就……”

“清明，是叔……”时至今日，清明也才知道自己叫了这么多年的叔父，其实是自己的父君，他想起那些年在无垠馆，成衍从未对他流露出半分父子之情，“我……”

两人依靠在一起，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算不上久别重逢，甚至因为多年不曾在身边养育，清明只觉得荒唐可笑，他搂着扶桑神女单薄的肩膀，“我一直喊他为叔父……”

只生过，没有养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扶桑面对自己成年后的儿子，她也有几分无措。

本是单纯无知的上古神女残留的最后一缕神识所化，若不是遇上成衍，她本可在洛水这一带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他自然不会承认你是他的孩子，”扶桑苦笑起来，“他心里只有蘅芜，他甚至还想着蘅芜的丈夫或许并不会活很久，他说他没有成婚生子，就是在等蘅芜的丈夫死去，他幻想到时候还能跟蘅芜在一起，呵……”

许是也为自己的儿子委屈，扶桑握着清明的手，“清明……这个名字……我怎么会这么傻，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做了这么多错事……”

很多事现在想起来，清明越发明朗起来，他想起来这些年成衍将自己和夙夜强行留在自己的身边，又时不时前往昆仑闭关，或许是因为扶桑神女失了心智后为祸洛水一带影响了他的灵蕴，而清明与他是父子，留在天宫靠着天宫灵蕴滋养也不会分走他的灵蕴，将夙夜强行留在身边，或许是因为夙夜是归墟神女留下来的孩子。

扶桑看着清明的脸，“你跟我长得这么像，我怎么会第一眼认不出来你呢？”

扶桑的眼角开始大颗大颗溢出了眼泪，“我其实连我自己长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了，我一直都在想，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蘅芜，才会让成衍这么对我……就连我的孩子都平白受这么多委屈，当时我求他，不要带走你，哪怕他不来见我，可有你在我身边，或许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原只是为了救夙夜才来这里，却没有想到在这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眼泪顺着清明的鼻梁滑落，滴在了扶桑神女的脸上，“我跟归墟神女的儿子，是至交，他待我很好，在幼时无父母陪伴的时候，是他陪在我的身边……可是……”清明不知道自己回去后应该如何面对夙夜，自己的父母害得夙夜孤苦无依伤了根本。

母子二人此时心脉相通，扶桑的真身本是神树，细密如同枝蔓地灵力牵引在清明的身上，扶桑也能看到清明过往的些许片段，她伸手擦去清明的眼泪，“你来这里，是为了救蘅芜的儿子？”

如果说是为了救夙夜，那么渡化扶桑神树，扶桑神女就会没有了真身，清明如鲠在喉，他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扶桑神女，她的面容是这样的年轻姣好，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可当清明被她的灵力温柔地包裹起来后，清明就想起了当时夙夜说起对他母君的思念是一种什么情绪。

清明将扶桑神女搂在怀里忍不住悲怆痛哭起来，如果不是成衍，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因情所困，因爱失智，扶桑的元神早就被邪祟侵蚀，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她一直都在等成衍来见她一面，但当时成衍离开的时候，对她说过永不原谅。

可她有什么错？先招惹自己的人是他，最后要离开的人也是他。

没有等到成衍，可等到了自己的儿子，扶桑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见到这个刚出生就被抱走的孩子，她作为上古神女，涉世不深，不知人心的幽深复杂，被伤害后就变得癫狂偏执，时至今日，她哪里还有上古神女的样子，“清明，不要哭。”

扶桑握着清明的手，有灵力缓缓流淌进清明的体内，“我身为上古神女，本该悲悯苍生，却因情爱所困，为祸一方，伤及无辜，蘅芜无过，一切罪责皆是成衍，当时我因爱生怨害了蘅芜母子，而今，你既然是为了救蘅芜的儿子前来，就当是我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我知道这件事他们母子无辜，你和蘅芜的儿子既是至交，你我的关系便不用让他知晓，以免生出诸多是非。”

清明看着扶桑的灵力像千丝万缕的线连接着自己的身体，灵力缓缓注入自己的体内，“你……你要做什么？”到底还是喊不出来一声母亲，清明听着扶桑神女像是在交代后事，“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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