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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峤起身,飞快地走了,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秦明序一动不动,消化着那句在他胸腔中回声不绝的话。
为了他,她不在意别的男人吗?
那……她的父亲呢?
如果是戚磊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她还能不能做到毫不动摇?
这间病房里,是她那么在意的家人。而秦明序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从出生后,他就在不停的被抛弃。襁褓中被心怀大爱的妈妈抛弃在国内、被刘永刚因为一点利益像垃圾一样甩给秦家、被秦知节像前世仇人一样暴打、被面慈心硬的秦伯钧当成秦少勋的替身、被刘鸿当成替罪羊加重狂躁险些死于药物成瘾、被戚礼……
被戚礼扔在原地。
甚至,无数个前者秦明序已经渡了过去。只有最后……只有戚礼是不同的,他渡不过去。
如果注定要被抛弃,为什么要给他描绘那么美好的未来,教会他爱人的能力?
逼他爱不是爱、恨不成恨,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似的成疯成魔?
秦明序怨恨了她太久,也渴望了她太久,不知道要她怎么做,才能心甘满足,解一点点无边的干渴。
他只能反复、反复看着那条信息。
她说,最喜欢他。
那么,只要戚磊不厌恶他,他就有一丝丝可能性的吧。
她想要的,他尽力去做就是了。
不知是不是手术的后遗症,戚磊下地久了头脑会有些昏重。他扭过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水杯,伸手过去拿。
还差一点点距离时,一只手先他一步把杯子拿起来,抽吸管扔进去,不由分说递给他。
那只手,从虎口的位置延到手腕里,有一条很明显的疤。
戚磊一眼就看出那是刀割的,还得是小匕极快极深的一下,才能留下那样细而显眼的疤痕。
视线上抬,一双冷厉生硬的眼睛,紧迫地盯着他。
“喝。”他命令的声音低沉。
一点儿没变。戚磊心底有些波动,把水杯接过来。不过也变了,横冲直撞的气场更加凌厉,沉稳内收是暂时的假象,真正的他其实已经成长到深不见底,无法洞见。
戚磊接过水杯,没喝,沙哑张了口:“这条疤怎么来的?”
秦明序顿了下,翻手背看看,“忘了。”
但戚磊还记得。把他从包厢里押出来的时候,为了压制药瘾,割了满手的血,手铐都打滑。
那狠戾的一幕,把他压制在墙上极近的一双年轻又疯狂的眼,很难不给他数十年的刑警生涯留下深刻印象。
秦明序撂了手,目光滑到他脸上,拳慢慢攥紧了,声音又沉又迟缓,“……认出我了?”
戚磊看着他,深深的,“记得一点。”
秦明序点点头,把脸转向一边,走去窗边打开了些缝隙。月亮融化秋寒,路面一片亮银,不断有冷空气灌进来,逼他清醒。
“这么多年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和你女儿的关系。”他微微侧了一点身,看着不再盛年却依旧死死捏着他命脉的戚磊,脖子上有青筋凸起,“戚礼喜欢我,只喜欢我。所以即使你冷着我、不喜欢我,也没用。”
“她不想让我单独见你,我都知道,但我还是瞒着她来了,因为你是她爸,有些事,你总要知情。”
他完全转过身,漆黑的夜空在他背后,仿佛浑然一体,病房白的灯光都不能让他明亮温暖起来。但他极力膨胀着自己,威吓四面八方,让他接下来的话仿佛说得很有底气:
“她会和我在一起,谈恋爱、结婚,可能生几个孩子,一直一直在一起。”秦明序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何种神色,但戚磊一如以前察觉了。
刑警的能耐,凭借眨眼的频率,可以估计人的心跳。说到那几个词,秦明序的心跳很剧烈。
“我没有父母,但会和她一起孝敬你。”
戚磊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多狂妄的年轻人,理所应当的事情在他看来像恩赐。他根本没有过亲情的牵绊,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有样学样,其实根本不过心。
“如果我不同意呢?”戚磊想知道。
“……”秦明序瞬间失去了语言,心脏很猛烈的缩紧,紧绷的痛意令他眉头拧紧,脸色大变。
原本就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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