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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漱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待戚礼来,这样优渥的环境在心理上给了她底气,她不用说就能向戚礼证明,父母过得很好,不会被病魔打垮。
可真站到了面前,她依旧被戚礼无声的眼泪击碎。
“七天后?”戚礼一双眼淋漓,“如果我晚来了几天是不是连手术都会错过?”
宋漱华抱着她说绝不会。他们只有她这一个女儿,是软肋也是支撑。
也正因为如此,隐瞒的行为令他们唯一的女儿陷入铺天盖地的自责和深愧。
戚礼偎着宋漱华,说不出任何一句埋怨或指责,她误以为怀孕的时候,下意识也是隐瞒,自己承受着,隐瞒所有人。
真沦落成被隐瞒的那个,才知道是多锥心的疼。
戚礼抓着宋漱华的袖口,像个无助的小孩,“妈,妈,能不能先不手术?”
她以为过来是陪着戚磊做早期监测,家人之间可以好好商量准备一下,谁知道这宝贵的机会稍纵即逝,父母早就抓紧了这颗一周后的流星。
落地之前,没人知道是愿望成真还是陨石末日。戚礼赌不起。
“再吃一段时间的仑卡奈、或者换成别的,明明中期可控制的药还有很多啊,为什么要这么快做手术?”
戚礼仰头,眼前一片模糊,“妈。”
宋漱华心都快被她叫碎了。
她只能一味把戚礼抱紧,“做手术是我和你爸一起做的决定,他接受不了……现在这副样子,一定要做。”
她捧着戚礼的脸,亲了亲额头,说:“宝贝,这是科学实验,已经监测了这么久,不能随便叫停的,之前也有成功案例,你要相信这些临床的结果。而且单抗药我们吃得太久,你爸也觉得负担太大了。”
“什么负担?”戚礼茫怔地问,她看过很多论文和文献,这种单抗已经是副作用最小的药了。
宋漱华擦了擦她凉凉的眼泪,低声道:“一年要二十万……”
戚礼眼中有什么在剥裂,她抖着唇:“二十万而已,妈……”
她手里有很多项目,这些年结识的人和关系,足以让她想挣钱的时候一定有活干,为了戚磊,一年二百万她也花得起。
她是多不称职的女儿,才会让父母担忧钱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宋漱华说,“二十万我们也有,但是,暮暮,这些钱不能一年年无止境花下去的,你挣钱不容易。”
等她当了父母,有了孩子,自然会懂。父母不管到了何种境地,都想成为子女的后路,而不是拖累。
戚礼不懂,她反复摇头,“我挣钱很容易……”
她一定要宋漱华相信,她挣钱真的很容易。
宋漱华红了眼眶,摩挲着她的头,“暮暮,可是你瘦了好多……”
戚磊在宋漱华走后不久就醒了,护工摁钮把床抬起一些,整理他的枕头,他也没反应,盯着窗户外浅淡暗的晚霞瞧。
无止境的黑暗很快要把最后一丝光亮吞衔走,日夜交替的际会,他脑子里总有个影儿,捕捉不到。
直到宋漱华进来,那抹雾霾蓦地破了个口子,他认出妻子,松快开口:“暮暮呢?”
妻子脸一下白了,僵在原地没动作。他皱着浓眉,视线掠过她身后一个偏暗的虚影,这才现她身后有个人。
陌生人颤抖着叫爸,身形如纸片飘索欲坠,半蹲在病床边握他的手。
戚磊心如止水,奇怪地看她一眼,又看回宋漱华,“你是不是还没接她回来?”
周五这会光景,一中早放学了,他和宋漱华都疼闺女,不怕惯,总是谁有时间交替着接她回家。宋漱华频繁,他极少,因着从不准点下班,为此总觉得亏待妻女。
宋漱华上前握住戚礼的手,僵冷,她心一酸,把人挡在身后,顺应丈夫的话:“接回来了,这不是暮暮吗?”
她往旁边闪过,像戚礼刚刚踏入病房一般,推到面前给他看。
戚磊陌生的视线投过来,扫到脸上,戚礼像被刀子割。
她死死抿紧了唇,控制好了情绪才半蹲,近了让他细看。她看过很多科普,对这样的病人不能问他“知不知道我是谁”,而是要先行介绍。
她睁着眸子笑,指指自己说:“我是……”
两行泪就那么淌下来。
“……是暮暮。”她拼着不抖,硬是说完,膝盖软到站不住,气声也颤,“爸……”
他怎么能认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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