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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眼看着他神情肉眼可见地遽然变化,心中涌现出痛苦的快意。她拽着他的领口,清晰的重复:“就在你计划离开的时候,我被两个男人扯进了空房间。如果不是郑岩,你的东西就被别人碰脏了,”
她轻吸一口气,一双眼像刃一般雪亮,直直剖开他的心,“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秦明序僵滞了很久很久,至少他体感是这么觉得的,游息般的声音:“什么人?”
戚礼瞳孔颤了颤,回想起liia的脸,恨到想把她活活撕开。
“说啊——!!”秦明序突然咆哮,目光像是要杀人。
“我说了,去问你的liia。”
现在还觉得她是在吃醋吗,她只是累了,一些耗心耗神的事生,好像都是由秦明序开始。重逢至今日也不过五个月,她却过得比过去六年还要疲惫。她真的想放下了。
秦明序怔怔地看着她,那两个字无限加粗锐化在他的大脑中扩张直到崩裂,“你就是这么定义我们的关系的?”
“我说了我不愿意,你一次都没听过,你想要,我就不能拒绝。”她死死压制颤抖的气息,心知这是最后一次有效的控诉,“在我心里你和他们没任何分别。”
秦明序高大的身形好像晃了晃,戚礼眼睛一眨,泪落下去,心想,他们终于走到这一步。
你有你的征途,我有我的安乡。这艘巨轮只是一处泊岸,让他们看清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戚礼折不下骄傲,她无法成为某个人的局部,她就是她自己,觉得爱一个人要以完整去爱完整。可他们彼此都执意去征服对方,谁也不愿意低头,很明显他们欠缺的太多了,对比六年前没有任何长进。
当然也有些区别,他们都是可以掌控自己人生、又被环境裹挟的大人了,那代表着绝对自治和身不由己,矛盾之下,总会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戚礼是真的想和他好好沟通:“我都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留在国内。”
他维持那个侧身的姿势,垂着头,不看她。戚礼说:“秦明序,你走吧。”
她无法面对未来情淡爱薄之后,对方为她做出的牺牲,所以她理解,能理解秦明序做出的任何决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吃了那么多苦,不要为谁放弃。换成是她,也会这么做。
付帆真的明白她,戚礼怎么会阻挡谁的路呢?没人比她更看重前程了。
真伟大呵。秦明序想,他吻她的时候,想过留下、想过不顾反抗把她一起带走,唯独没有想过和她分开。
她就这么轻飘飘说出口了。
他真的被她说“没有任何分别”那句话切切实实伤到了,细想下去也辩驳不出什么,他就是这么伤害她的。
一直以来,长久以来,他过不去的坎,永远拧在心里的疙瘩,就这么被她说出口了。
“所以你当时也是这么轻易的走了?”他唇边弧度轻嘲,耷着眼皮不想看她似的,又把头转回去,“我不是你,戚礼,我没这么容易放手我爱的人。”
他爱的人。戚礼眼眶瞬间酸了,紧紧抿着唇。
“一次两次,无数次,推开我、放弃我,随随便便就退缩了,”他话里有嘶哑的笑音,“我是不是真的差到会被所有人抛弃?”
即使他拼了这么多年,功成名就了,站在戚礼面前,依旧一败涂地。
讨得戚礼的爱为什么这么不容易?
“跟我走。”秦明序喑哑说,一双无光的锋利眼眸黑洞洞地盯着她,“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和我走,选择我,我原谅你,过去的事我全都原谅你!”他心里黑色的藤蔓又滋生了,疯狂缠住他的心脏,逼他上不来气,凶狠道:“戚礼,我只要你!”
夜晚涨潮的浪此起彼伏,带来震耳欲聋的回声。戚礼听他用蛮横的语气掩盖呼吸的颤抖,泪痕一层又一层,指甲陷进掌心,刻骨的刺痛,所以心要保持清醒。
她上前,抬手抱住了秦明序,泪不受控制染到他衣服上,听到胸腔下的血液暗流汹涌,接近呓语道:“你知道我不会跟你走的,秦明序。”
“我给你选择的自由。”要么他学会如何去爱,要么他受她的驯化。她要他的心甘情愿。
“我不会回来了。”他咬牙道,“我也可以抛弃你。”
如果戚礼抬头,会看到一双红透的眼睛。
戚礼说:“好。”
她松开了他。
戚礼从来尊重任何人的决定,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她之后的人生不会有他,那说明,他的报复成功了。
她心上被他剜走了一块,可能潮湿的雨季来临,会疼,但也没太大影响,她还是会完美地走完这一生。
“如你所愿了,戚礼。”他心凉透了,冷笑一声,后退两步顺手抓起桌上的酒瓶,朝着她的方向,狠狠掷了过来。
半瓶酒带着势能从她肩膀旁边擦过去,重重的砸在了玻璃的中间,暗红的酒液四处飞溅。
戚礼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睁眼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带走这四五个月以来的梦臆,过去六年荒芜的浪潮袭来,再次一波一波地淹没她。
戚礼终于捂着嘴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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