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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执,我们剥夺了他们生的权力,该死的是我们。”
“落执,他们一家三口都不该死啊,该死的是我们啊。”
“我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可是你让我背着五条命活下去,你让我怎么活!”
鬼王没再说话,任他发疯,挣扎。
“你继续骗我好不好?落执,”落与仰头痛哭,“请你继续骗我,请你继续骗我,请你继续骗我,我求你了……”
落与此时的声音已经哑了,“你说我们有一天会分开,我知道,我也愿意的,可是我不要这样的分开!我不要你魂飞魄散!我不要你为我们换命,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些!”
落与还在不停哭喊,但事已至此,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现在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接下来的路,他要一个人走,一个人背负着这个责任走完这一生。
或许他会很早释怀,或许一辈子都释怀不了。
鬼王仰头叹了口气,这场以“来阴间开一年人间小卖部”的闹剧终于在此刻彻底结束。
鬼王将落与打晕,送回人间,进入阴间的通道也在今晚彻底关闭。
鬼府大堂内,哭喊声消失,只剩鬼王一个,他重新坐回龙椅上,喊了一声:“王三炮。”
王三炮听到命令立马冲了进来,他的脸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一张少年脸,唯一的变化就是后腰那多了条粉嫩嫩的猪尾巴。
“小的在!鬼王有什么吩咐?”
鬼王说:“濡沫花找的怎么样了?”
王三炮大喊:“报告鬼王!找的不怎么样!目前还在搜寻中,不过我相信,在我和奔儿马不停蹄的搜寻下,绝对能找到!”
鬼王说:“一个月,一个月后若再找不到,这花便会枯萎,下次再出现就是五百年后了。”
王三炮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压力大如泰山,“我再多派点鬼手,绝对会在一个月内找到!”
鬼王点点头:“下去吧,若是一个月内我看不到濡沫花,你们做好准备,去西北吹一辈子西北风。”
落与是被太阳的强光照醒的,他抬起厚重的眼皮,又迅速合上,缓了几秒后,才真正睁眼。
白花花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他突然觉得一阵恍惚,但很快,昨晚发生的事又清晰地在脑海里浮出。
他将被子拉起,盖住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的哭声不被父母听到。
可是哭没用,挣扎没用,做什么也没用,这世上没用时光机,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落执,你因为我而死,别人也因为我而死,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落执……”
落与刻意压着声音在被子里痛苦呢喃着,但他却全然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地让人听不清他的每个字。
客厅外开始传出动静,许小霞马上就要来敲他的门,落与掀开被子,打开窗户,呼出几口大气调整下自己的状态。
他趁许小霞没来敲门之前进了躺卫生间,或许再缓缓就好了。
落与打开洗漱台上的水龙头,看着镜中自己浮肿的眼睛和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脸,越看的越觉得毛骨悚然,好像有个小孩在他身体里无声吶喊,求救。
而他,是那个恶魔,夺了他命的恶魔。
那他现在还是他吗?
他真的要好好活下去的吗?
他凭什么拿着别人的命好好活着呢?
他有什么资格?
小孩狰狞求救的脸在镜中浮现出来,那双血淋淋的手马上就要破镜而出,将他掐死。
落与呼吸开始加急,他不想反抗,他就想这样什么都不做任由他将自己掐死,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洗漱台上有个剃须刀,落与努力克制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不去碰它。
□□与灵魂在此刻拉开了一场搏斗,落与额头上渗出的汗顺着眉骨滑落,滴进了眼睛里,刺的他眼睛火辣辣的疼。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淌而出,落与想去接点给自己洗洗眼睛,可这手一动,他就会分神,他就会拿起剃须刀砸死镜中那个小孩。
不能动。
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越来越多的汗滴进眼睛里,落与想闭上眼,但如果这么做,那他就是逃避。
他要是连这点痛都忍不了,那因他而死去的人呢?镜中的小孩会不会特别不明白为什么夺他命的是一个这么弱的人。
落与的眼睛简直要酸疼死了,随着汗进的越多,落与只觉得还不够,应该再撒些辣椒粉将他眼睛彻底废掉。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活了,现在就可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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