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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棺材盖从外面被盖上。
"你大爷的!"
阮洋一推,没有推动,来不及再推一下时,整个棺材就剧烈地震动起来,然后上下翻滚。阮洋抱住自己的头,还是被撞到了好几下。等四周都恢复平静后,被转得七荤八素的阮洋立即抬手推开头上的棺材盖。
阮洋咒骂了几句。当时没回头,光听声音也知道是阿强突然推了自己一把,只是阿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阮洋看到四周的摆设不由哀叹一声。
此时四周的摆设同灵镜里的里屋一模一样,只是家具陈旧,积满灰尘,有的还腐朽虫蛀,角落还挂着蜘蛛网。
窗外不再是冬日阳光暖溢的午后,依旧是秋风瑟瑟的静谧夜半,看来是回到了小土院了。
下意识伸手向脖子间,确认玉铃铛还完好地系着,阮洋心里感到莫名的心安。
阮洋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刚爬出来的棺材,又疑惑了半天,总觉得哪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绕着棺材看了半天,才意识到棺材直接搁在地上放着。
棺材怎么放置是有讲究的。只有在丧葬铺子里还没做好的棺材,或者是已经装殓好逝者入坟后,棺材才可以落地,其余时段,要么架在长木凳上,要么被人扛在肩上,总之不能触碰到地面。
阮洋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里不是丧葬铺子,难道是死人坟里?
立即转身,拉开里屋门,门外是阮洋今夜闯入遇见疯女人的厅堂。厅堂正中央布满灰尘的方桌上,摆着几个盘子和碗筷。盘子里装着的是墓地里人们祭拜逝者的贡品,或者是枯枝烂叶夹杂着恶臭味的腐肉。
阮洋涌起一股恶心,庆幸灵镜里并没有将桌上的饭菜吃进嘴里。
可现在怎么办呢?
灵镜里,阿强猛地将自己推回棺材中,把自己送回现实。而一个劲儿催自己去里屋的老沟长应该是老沈在灵镜里的样子。
灵镜里的老沟长虽然极力模仿现实中的老沟长讲话的方式,但对阮洋的称呼还是传到出了老沈的暗示。
灵镜里的老沟长喊他“臭小子”时,阮洋只是心中**分的怀疑。当阮洋提到“炸花生”时,阮洋没有错过老沈脸上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原先**分的怀疑现在变成十分的确定。阮洋在村子里跟着老沈学道术时,曾经做过炸花生给他吃,老沈边吃边夸赞阮洋炸花生手艺顶顶好。
这也是阮洋透露给老沈的信息,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老沈应该是同阿强串通过,帮阮洋拖住疯女人,助他先逃离灵镜。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阮洋推开土屋门,不由愣住了,推不开,再使劲就有淅淅沥沥的碎泥土从门缝里漏下来。
完了,真不会被自己乌鸦嘴说中了?自己根本没回到小土院里,而是还在吴正国的坟坑里,只是坟坑里别有洞天,布置得跟小土院一模一样。
刚看到窗外黑漆漆的,根本就不是秋夜静谧,而是因为在地下。
经过魂神离体进入灵镜后,阮洋的心理承受能力在一连串古怪的事件下急剧增强,没有太过于惊慌无措,反而能快速地调整好自己,冷静思考。
老沈是同自己一起跌到坟坑里的,肉身必定也还在这个坟坑里。
阮洋顺着墙根踱步了一圈,估算了整个地下小土院的大小,解下玉铃铛,抛向半空中。玉铃铛散发出幽幽的青碧色,刚好可以照亮一方天地。
阮洋抬脚往里走,悬在半空中的玉铃铛便跟随着阮洋的脚步飘浮,始终尽职地为阮洋带来一片光亮。
从里间往外,地毯式搜索,终于在厅堂的大橱柜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老沈。阮洋伸指一探老沈颈侧,脉搏还在跳动,只是神魂离体,一时不得归位。倘若神魂离体过久,便再也融入不了肉身。这也是在灵镜中,女人一直拖延时间劝阮洋吃饭的原因。
阮洋在老沈腰间摸了摸破口袋的位置,掏出墨斗,围着老沈的肉身在地上弹了一条线,可以暂时阻止邪祟入侵。
又从破口袋中找到一根犀牛角,点燃,一股清新中带一点腥甜之气的味道在小土屋里散开。阮洋拍拍窝在橱柜里昏睡不醒的老沈:“老沈,再委屈你一下,等我把你的神魂找回来。”
点燃的犀牛角会引鬼,也会令鬼术显形。古时就有人为了求仙问道,走火入魔,误入鬼道,用犀牛角香作路引,进入鬼术幻化出来的非真实环境,企图在这个自己想象出来的空间里醉生梦死,实现人生中所有的**。
阮洋在点燃犀牛角的那一刻,脚底下昏暗的地面就如同被清水冲洗过后一样,以阮洋的双脚落脚点为中心,慢慢向四周扩散,显露出色彩鲜艳,生机勃勃的崭新土屋和院子,只是无论墙壁,屋梁,还是摆件,无不呈现半透明状态。
阮洋将手伸向半透明的墙壁,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掌居然可以穿进墙壁里,就像所有东西只是虚空的幻觉,一碰就破。
此时的小土屋空无一人,之前厅堂里的女人,小男孩,老沟长早已消失不见,甚至连方桌上的饭菜都和原来刚摆上方桌时,一模一样。
阮洋不敢掉以轻心,依旧举着燃烧的犀牛角,出了院门。
之前他是神魂离体,幻化成吴正国的样子,出现在这个疯女人构想的虚幻中,现在是以阮洋的身体行走在这个诡异的非现实世界里,必须要格外小心。
在阮洋出了院门,往老沟长家方向走去时,他身后的半透明小土院颜色加深了几分。
一路上不见一个人影,没听见一声家畜的声音,整个石子沟仿佛一个死气沉沉的乡村。阮洋背脊挺得笔直,头皮有些发毛,他感觉所有的房屋,草木背后都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紧紧盯着阮洋,跟随他的行走而视线转动。
阮洋步行估计了下距离,现在他的位置应该还是在现实世界中乱葬岗的范围。这股异样的感觉难不保是自身的阳气,吸引了不少没来得及凝结成人形的阴气在作怪。
走过的路,阮洋不敢再回头看,生怕肩上灯盏被哪个胆大妄为的阴物吹灭,自然没有发觉自己身后走过的地方不再半透明,反而有些实体的状态。
拐了个弯就到了老沟长的家。阮洋没有敲门,翻墙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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