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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阮洋就被厚厚的灰尘呛了半天,入目均是陈旧的家具,和淡淡的霉味。
“熊子?”
元文熊听到门外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老沟长?”
“熊子咋突然回沟子了哩?”
阮洋看向这位皮肤黝黑,脸上爬满皱纹的老人,虽然两鬓霜白,但精神矍铄,上前握手:“老沟长好,我们是熊子的朋友,陪他回家乡看看,看有没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老沟长微掀眼皮,看向眼前这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再看看元文熊,随即转身边走边说:“熊子,请朋友到俺家去住,俺让你婶子备些菜。”
阮洋三人跟在老沟长的身后,一路沿着土路回老沟长家。中途,突然蹿出一只土狗,冲着阮洋三人吠叫。
老沟长挥臂虚赶了几下,土狗就安静地蹲在路边,但一直盯着阮洋三人的身后。
“俺们沟里很少有生人出入,狗子见着生人激动了些。你们别介意。”老沟长解释道。
“文熊也很少回来?”阮洋随口接了一句。
“好几年没回了,要不然狗子也不会吠得这么烈哩。”
元文熊沉默地一路跟着,尤其在经过土狗的身边时,头都不敢抬一下。满心怀疑的阮洋侧头看了一眼土狗蹿出来的那间土院子。院门紧闭,一棵枯死的柳树从院墙上冒出了一点儿头。
一般讲究的人家不会在家里栽种柳树,怕流财势流运气。
阮洋又扫了一眼土院子,依稀看见一抹黑影从院门缝中闪过。有人刚才躲在院门后盯着他们!
顺着土路转弯时,阮洋瞥见土狗还在盯着他们身后,心里一凛。
进石子沟后,阿强便恢复了魂魄状态,一路飘在他们身后。狗这样的生灵见到鬼魂一般都会狂吠不止,主人拉都拉不住,可这只狗怎么会如此安静地盯着他们这么久?
阮洋暗暗记住那个土院子的位置,快走几步到老沟长身边,问:“老沟长,刚那狗看起来挺忠心的,是谁家的呀?”
老钩子瞅了阮洋随意自然的脸一眼,说:“乡下的狗子,哪有什么忠心不忠心的。朝生人吠是狗子从娘胎里出来就会的。只是那土院子你们还是别靠近的好。”
阮洋明显感觉到在自己问起那间土院子时,身边的元文熊身子一僵,差点同手同脚走路。
要撬开元文熊的嘴,怎么可能不靠近那间土院子?
“老沟长,那不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土房子么?是有什么忌讳么?劳烦老沟长同我们说说,免得我们冒犯了沟里的乡亲才好。”阮洋谦虚地问道。
“没什么忌讳。”老沟长摆摆手,“里面住了个可怜的婆子,早年死了当家的和娃子,之后就疯疯癫癫的,没什么人样,偶尔会到处乱咬。你们别靠近就行。”
“乱咬?”阮洋突然想起了狂犬病,不会是乡下的人没有医学知识,把狂犬病当什么疯病看待了。
“咬起来可凶了,死都不撒口,前几年还有人被咬下一块肉来。后面大家防得严了,听说开始咬畜牲。沟子里的鸡子,鸭子不见了,十有**就会在那婆子的土院子附近发现些鸡毛,鸭毛啊,血啊。”
阮洋默了半响:“那条狗就是这个婆婆养的?”
老沟长听阮洋在了解那么多情况后,还称呼这个疯婆子为“婆婆”,心里暗暗认定阮洋是个善良的娃子,说话便更贴心了些:“可不是,养了也好多年了,约莫着也快要埋黄土堆里了。”
阮洋心里却在思量另一回事:如果这个婆婆是真的疯了,完全失去理智,为什么费尽周折乱咬其他畜牲,也不咬眼前的狗呢?
土院子里的人,是真的疯?还是假的疯?
老沟长家并没有富裕多少,但还算干净能住人。自己酿的高粱酒下肚了好几杯,才握住元文熊的手醉醺醺地说:“熊子,俺们沟子里就你最有出息,混了个人样儿出来。叔子一直不好意思向你开口,今天听熊子朋友说你要帮助沟子里的乡亲,叔啊很感动。叔也不想说太多,熊子自己决定,怎么帮都行。叔啊替乡亲们感谢熊子的这份心!”
元文熊心中藏事,连声应好,不停猛灌着高粱酒,没一下就醉倒了。
老沟长回了自己屋,阮洋和老沈拖着元文熊回借住的屋子。老沈轻推开窗缝观察了外面的动静,回头轻声说:“走。”
阮洋和老沈从后窗翻出去,顺着来时的路找到了白天看见的那家土院子。乡下睡的时间都挺早,才晚上九点,就一派死静,没有一点儿灯光和人声。
阮洋顺着院墙走了一圈,选了个位置攀上墙头。院子里除了一棵枯死的柳树,空荡荡的,连白天里瞧见的那只土狗也没有踪影。
阮洋心下一松,省下一块加了麻醉散的肉骨头,朝老沈打了个手势,悄无声息地跃入院子里。
一边防着什么时候会突然蹿出来的土狗,一边防着屋里可能暴起咬人的疯女人,阮洋的神经敏感地连院子里柳树干枯的枝条,在夜风中晃动的声音都听得清。
“呀---呀---”
阮洋身子一抖,侧头一看。一只乌鸦不知什么时候飞落在院子里的枯树上,拍打着翅膀扯着嗓子叫了两声。
“乌鸦叫,有亡灵。”
阮洋甩开脑海里这句不详的话,稳住心神,蹲在门口听了半天,没有听见里面有人的声响,伸手轻轻推开了门,从门缝中往里面看去。
院子里的月光从门缝中漏了进去,阮洋借着月光转动着观察的角度,搜索屋内的情况。除了破旧的木家具,没有人的痕迹。
阮洋庆幸,今晚疯女人大概又出去捕食了。
阮洋再推大了门缝至侧身闪入的宽度,身形快速穿过,到了屋内来,回头正要朝老沈示意。
门背后,一个头发凌乱,夹杂着白发的疯女人,两眼从散落在脸前的发丝里,盯着阮洋,目露凶光,嘴角泛起狰狞的笑意,发出“呵呵呵哈”的低哑奸笑。两手高高举着弯弯的镰刀。镰刀尖还在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显然是一把经常打磨,锋利无比的杀人凶器。
“艹!”
阮洋暗骂一声,猛地后退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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