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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约阮洋两人吃饭的时候将近黄昏,又来看房子耽搁到现在已经天色已晚。客厅内没有开灯,只有公卫的灯亮着光投到客厅来。
一时间三人默默无言,只听到断头鬼“咯吱咯吱”缓缓行动的声音。
断头鬼显然还不是很适应躯体的控制,抬脚转头都缓慢生涩,低下头从断裂的腹部中慢慢拖出自己的肠子,在手里绕了几圈,血液从指缝中滴滴答答漏在地上。
摇摇欲坠的脑袋歪着看着老沈和阮洋,嘴角像电影的慢镜头般慢慢弯起,突然,快如闪电般“唰”地抛出充满血腥味的肠子往老沈脖子上套。
阮洋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出震惊不已,原本行动都有障碍的鬼怎么猛然间变得如此敏捷。老沈抛出一张符,打在肠子打成的活结上,烫得肠子“呲呲”冒烟。老沈朝阮洋喊:“臭小子,你的阴桃剑没带?”
阮洋跳起,避开横扫过来的肠子,翻个白眼:“谁吃个饭还带凶器?又不是和仇人吃饭。”
刚才还没什么反应的玉铃铛灼热了起来,阮洋心中叫苦:玉老爷,您咋不早点示警?直接把断头鬼打散在浴缸里多好,省得血到处滴滴答答,影响房子风水。
清脆的铃铛声在客厅内乍然响起。断头鬼听到铃铛声双目圆睁,有细细的血线流下,脸上浮现了畏惧,头摇晃着要往后退,可身子却仍旧朝前,保持进攻姿态,抛起肠子套人可毫不犹豫,简直可以高唱一曲“套马杆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阮洋诧异地盯着断头鬼像一名精分重症患者。脸庞与身子不一致的行为趋向令阮洋脑海中灵光一闪:“老沈,这个地束灵被控制了!”
老沈嫌恶地一脚踢开被咒符削下一截的肠子,“啪”地飞到墙面上,划下,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花。心底已经对这套房子感到嫌恶的老沈,收拾起妖怪来可是毫不心慈手软。本来还想通过这个鬼同业主砍砍房子成交价,现在老沈已经完全没这个兴致,只想及早脱身离开。
听到阮洋的提示,老沈才发觉到这个地束灵的古怪之处。他相信自己对断头鬼的初始判断,可眼下断头鬼确实出了公卫的范围,还主动攻击他们,这已经不符合地束灵的特征了。
应书怀自从被阮洋一把按入沙发后,便袖手旁观的姿态。浑身放松,两只胳膊肘搭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十指相抵悬在冷峻的下巴前。中指与食指与另一只手的中指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相碰。
阮洋熟练地从玉铃铛里拔出金鞭,打飞套过来的肠子。金鞭迅速游走在肠子间,化成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攀上断头鬼的脖颈。阮洋五指一缩,金鞭如有所觉,骤然紧缩。
“咯嗒!”
断头鬼的头再也撑不下去,似捏肉丸似的,直接从被金鞭缠紧的脖颈上蹦起,跌落在地,咕噜咕噜顺着爬出来的血痕滚回公卫去,消失了。
阮洋手腕翻飞,微抬高手,串在金鞭上的玉铃铛自上而下,滑向还在撕扯金鞭的躯体,眼见就要将断头鬼收到玉铃铛中,却被一只手握在鞭尾,挡住了玉铃铛。
阮洋疑惑:“老沈,搞事?”手腕一抖,金鞭“咻”地缩回玉铃铛中,落回阮洋掌心。
“不能收,最起码现在不能收。”
老沈向后一个大跃,与无头躯体保持距离。无头躯体因为脑袋临阵脱逃,一时辨不清方向,停在原地呆立了片刻,几秒过后又重新行动,身体转向面朝阮洋老沈的方向。
正在此时,房子大门传来钥匙的声音,阮洋还来不及阻拦,门开了。
“怎么关门了?不是说要签合同吗?怎么……啊!”
一位打扮精致漂亮的女人一推开门,就被眼前混乱的剧情吓地猛然往后一退到门背上,“砰”地把门撞得关上了。
无头躯体直接朝声响处扑过去,女人顿时面如白纸,紧贴住门背,跌坐在地,花腔女高音飙出喉咙。
无头躯体之前拖出的肠子,随着急促的步伐,在脚步间绊来绊去。无头尸体没有眼睛看路,一脚踩在滑溜溜的肠子上,短暂地体验飞一般的感觉后,一摔,扑到在女人面前。
女人骇然地瞪着离自己不过半臂距离,被砍得十分毛糙的脖颈不停地往外冒血,鼻子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老沈撩开衣摆,在阮洋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从裤腰上解下破口袋,伸手往里掏抽出一把折叠的油纸伞。
“老沈,你随时随地都带着家伙?”
“当然,因为你不知道下一个鬼会在哪个转角遇见。”
阮洋服气地拱拱手,为老沈的敬业精神感动。老沈的破口袋就像蓝胖子的口袋,什么法器应有尽有。这下掏出的伞,伞面看上去与古时的油纸伞差不多,没有任何花纹,短小得不过半尺长。
老沈一手抓住伞病,一手往上一拉,油纸伞立马拉开成三尺高,“唰”地展开伞面的那刹那,阮洋听见好几串“嘻嘻嘻”孩童的笑闹声。
阮洋对这把与时俱进,携带方便的油纸伞尤为好奇,探头问正在单手飞速虚空画符的老沈:“老沈,你不是不养小鬼么?”
老沈画完咒符的最后一笔,咒符飞起贴在伞骨上:“从高胖子那借的,刚好用上。”
咒符一贴在伞骨上,阮洋只觉头上接连好几道阴风掠过,有什么东西从伞里溜了出来。那几串“嘻嘻嘻”的笑闹声听得更加清晰了,范围也更加广阔,仿佛立体环绕在客厅里。
老沈将伞轻轻抛起,油纸伞漂浮在半空中,伞面上时而有金色的咒符闪现。
老沈又从破口袋中摸出四个圆形的白碗糕,碗糕中央十字裂开,插着一颗红彤彤的红枣。空气中弥漫着米糕的香味。老沈笑了笑:“高胖子手艺还是那么精致。”说完,将手中四个碗糕朝空中一抛。
阮洋抬头,听到更加响亮欢快的嬉笑声,然后看见碗糕飞在空中,随后消失。
“哒哒”的轻响,四颗红枣核滚落在地上。
老沈飞快画符:“天明地灵,阴兵先行。鬼孽成精,肃清道明。沈门子弟沈同明,请四鬼追寻,敕!”
“敕”字一出,围绕在伞下“嘻嘻嘻”的笑闹声立即往四个方向散开,游蹿在房子的各个角落。阮洋顿时明白老沈阻止自己收鬼的用意。断头鬼一收,切断了看不见的线,背后控制断头鬼的东西就难以追朔。
断头鬼头滚回公卫后,躯体还能精准地扑向目标人,显然背后控制断头鬼的东西能看得到房子内的情形。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换而言之,那个东西就与阮洋三人同处一室。
阮洋被这个想法惊得后颈发凉,环视了一周,没有发现藏在暗处的那双眼睛。现在就希望,伞中的四个小鬼能找到点踪迹。
四处游蹿的笑闹声慢慢汇聚在一处,往书房的方向去。
小鬼们开始边拍手边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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