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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向阳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回复道:
“没大问题。”
信息发过去了,但胖大海那边迟迟没有显示“已读”字样,江向阳又点开房东的聊天框。
【张姨】:小江,那边的租金,你看?
【张姨】:我知道,你也是苦命孩子,但大扬马上要结婚了,姨这边实在没法子了。
大扬是张姨的儿子,前段时间刚从首都回来,在Q城本地找了个女朋友,马上要结婚了。
按道理,这么多年来,张姨都把江子当半个儿子看待,知道他干自媒体不容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租金都是能缓就缓,还时不时送些腊肉饺子什么的过来接济接济。
现在人家亲儿子结婚,往人情上说,江向阳随个礼金都不过分。
江向阳摁着键盘,快速敲下一行:
“姨,你放心,我这边昨天跟老板签了个大单,您待会儿方便的话,直接过来就成。”
外面淅淅沥沥的飘起了毛雨,打在车窗上斑驳陆离,形形色色的人群在车流里钻空,喇叭声渐渐没了街道。
江向阳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路上滑,您骑车过来的时候慢些。”
房东很快回了消息,是一个摸头的黄豆小人,底下又比了个“OK”手势。
江向阳摁熄屏幕,时快时慢的车速,让他也没了睡意,索性靠回椅背上,大脑放空,侧着头,窗外景色川流交错。
约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处老破小区外,门口支满了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连住户进出都要避着身走。
才刚停了几秒,后面喇叭催促声一阵高过一阵,江向阳从口袋里摸出还剩的二十块钱,下了车。
居民楼里演尽百态,院坝中一群小孩儿抱着皮球嘻嘻哈哈,有几个只顾着玩不看路的,江向阳赶紧伸手扶了扶。
楼上小孩儿的哭喊声,混杂着些许父母的谩骂声,棍棒的抽打声,隔了一个单元,那头的夫妻正吵得脸红脖子粗,年迈的老母亲杵着拐杖也要拉架。
江向阳在这里住了三年,大学一毕业就搬进来了,看过太多这种场面,夫妻间鲜少有和睦的,柴米油盐也要吵个天翻地覆,许是真应了那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
钥匙在铁锁里转动,屋里头传来胖大海的声音。
“兄弟,你那边有信了吗?尽量帮我找找成吧,现在警局那边不给立案,实在没法了,对对对,湖城大道那截路,你要是一有消息……”
胖大海举着手机,在杂乱的客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热出一身汗,不停跟电话里确定着什么信息,叼根烟,时不时含糊不清的“嗯”几声。
听见动静一扭头,跟门口的江向阳打了个照面。
胖大海:“我靠。”
刚想招呼江子,电话那头“喂”了几声,胖大海赶紧冲着电话说了句:“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改天兄弟请你吃饭啊。”便撂了电话。
“我靠江子,你小子啥情况。”胖大海忙把手里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帮江向阳接过设备,眼神就还不停在他脸上、身上看。
“接了个大单。”江向阳几下蹬了鞋,往沙发里一倒,嘴上又开始犯贱,“胖总,我回来了你是不是贼拉失望啊,没席吃了,是不是觉得特亏。”
“你大爷的,狗毛病又犯了是吧,不贱能死。”胖大海已经习惯了室友冷不丁犯个贱的操作,也没放心上,从沙发背后抽出来一个文件袋,丢在茶几上。
“江子,说真的,哥们儿昨晚在帮你守直播的时候,你那个榜一大哥不是喊你去女二校吗,我就赶紧请朋友帮忙查了查,摸摸底,我靠,不查不知道,一查兄弟真的吓一跳。”
“咋了?出啥事儿了。”江向阳接过文件袋,声音懒懒散散的,面上尽是疲态。
一打开,昨晚那种冲击感,迎面袭来。
江向阳盯着那张封面图,眼睛瞪得溜圆,问候脱口而出:
“我靠!”
江向阳指着封面上的女人,又转头瞅瞅胖大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不是,我……”
“咋了?”胖大海不明所以的跟着又看了一眼。
“兄弟,昨晚上,我遇见这女的了。”
“我靠!”
震惊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轮到胖大海瞪大眼睛了。
封面上的女人,就是昨天晚上江向阳在舞蹈室看见的那只女鬼,转脖子跟转齿轮似的,咔咔咔的。
而照片上,这个女人穿着一袭红色连衣裙,吊死在了舞蹈室里,舌头伸得老长,瞪着两眼,死不瞑目。
“兄弟,你别跟我开玩笑。”胖大海赶紧端起茶几上的水,猛猛灌了几口后,很认真的看着江向阳,郑重开口道,“这资料,是我一个懂行的朋友给的,这女的……”
胖大海点了点照片上的女人,“腊月三十,子时死的,很凶,二十年了,Q城凡是懂行的师傅,就没有一个敢去招惹的,你跟我说你昨晚遇到了?”
江向阳点点头,昨晚的那种心悸感又上来了,胸腔在剧烈起伏着,心脏不断泵血。
女鬼的狰狞的样子,还在自己眼前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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