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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歪脖子树村,祝山家那低矮的土坯房里。
&esp;&esp;善宏老丈手拄着木拐杖,佝偻着腰,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蹲在门槛上闷头抽旱烟的祝山:“祝山啊,你就听俺一句劝吧。”
&esp;&esp;“这次来的县尊大人真不比旁的,那是真把咱们这儿的事放在心上啊。”
&esp;&esp;“你也瞧见了,他自己个儿都还病着,就这么裹着厚被子巴巴儿来的请你了。”
&esp;&esp;“你是不知道啊,他那会儿明明刚醒,一听我说那地肥啊,立刻就顾不上修养了,那心里头装着的,全是水洼谷那块地该怎么弄!”
&esp;&esp;善宏老丈说到这儿,顿了顿,长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是,大人他对山林里的道道儿是不如你懂得透,可他到底是去学了啊!”
&esp;&esp;“这才多长的功夫?能拿出这么个听着像模像样的法子,已经是天大的诚意了!”
&esp;&esp;祝山依旧蹲在那抽着闷烟,眼帘低垂着,俨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esp;&esp;他见祝山依旧无动于衷,急得拍了下大腿:“俺知道你这牛脾气,认死理,眼里揉不得沙子!”
&esp;&esp;“可县太爷不是想让你看看他的诚意吗?你这倒好,直接抄扫帚把人撵出去了!这叫什么事儿?”
&esp;&esp;“再怎么说,那是朝廷派的县令,一县之主!你这般下他脸面,万一……万一把人真惹恼了,怎么办?”
&esp;&esp;“山里的事还仰赖这你,他是肯定不会动你,可万一回头一道命令下来,卡着咱们村的肥料、井水,或者寻个由头加些赋税——”
&esp;&esp;“你这……你这不是给全村招祸吗?”
&esp;&esp;祝山听得了这话,神色立得一变,猛地嘬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冷哼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要有气,冲俺来!大不了俺这条命抵给他呗!”
&esp;&esp;“要真能这样,老头儿我在这愁什么愁?就怕……就怕县尊大人也是个心狠手主啊……”善宏老丈愁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处,唉声叹气,“万一他不止找你,还要……还要连坐……”
&esp;&esp;“连坐什么?”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esp;&esp;善宏老丈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看去,只见李景安和木白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正站在院中,笑吟吟的望着他。
&esp;&esp;木白的脸色阴沉的厉害,一双眼直直的瞪着他,眼底里的寒气浓得,好似立刻能将他给冻成冰雕了。
&esp;&esp;这显然是将他的话听去了大半。
&esp;&esp;善宏老丈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地想要站得更直溜些,连回话的声音都打了颤:“没、没什么!大人,您……您怎么又回来了?”
&esp;&esp;李景安没理会他的惊慌,目光直接投向门槛上的祝山,笑道:“祝师傅,您先头斥责我没有后手,句句在理。是我考虑不周,纸上谈兵了。”
&esp;&esp;“我对林木知之实在有限,仓促之间,确实拿不出万全的后续应对之策。”
&esp;&esp;话锋一转,他眼中却亮起一丝光:“但这防寒保暖一途,我方才倒是又想了个或许可行的法子,特来请教。”
&esp;&esp;祝山哼出一声,斜睨着他,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成,说吧。俺倒要听听,你又能说出什么花来。”
&esp;&esp;李景安不疾不徐地道:“山火源于鬼气。鬼气燃烧,能产生大量热气。”
&esp;&esp;“若能用烧制的土陶管道引导这些热气,将其输送至水洼谷中,是否能在冬季营造出一片相对温暖的小环境,以护佑苗木?”
&esp;&esp;“异想天开!”祝山闻言,烟杆直指向李景安,斥责道,“烧窑制管难道不要柴火?”
&esp;&esp;“这山里的木头才刚被山火燎过一遭,哪儿来那么多多余的木头给你烧这些玩意儿?”
&esp;&esp;李景安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从容接道:“为何要用柴火?”
&esp;&esp;“鬼气本身遇火即燃,这现成的火源,难道不正好用来烧制土陶管道吗?”
&esp;&esp;“肥料池的建设迫在眉睫,而‘鬼气’滋生难以完全避免。”
&esp;&esp;“既然如此,不如顺势而为,将其纳为所用。若能妥善引导,或可化险为夷,为保林护苗多争得一线生机。”
&esp;&esp;善宏老丈一听,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后头去。
&esp;&esp;妙啊!这法子真是绝了!
&esp;&esp;既然那要命的“鬼气”横竖都除不尽、防不住,那就干脆把它给“用”起来!
&esp;&esp;这般既不必整日提心吊胆,又能变废为宝,物尽其用,岂不是两全其美?
&esp;&esp;还能顺道护住那片金贵的果林子!
&esp;&esp;他赶紧扭过头,冲着依旧板着脸蹲在门槛上的祝山使劲挤眉弄眼,嘴巴无声地张合着,用夸张的口型拼命示意:“快答应!快答应啊!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esp;&esp;祝山没理会善宏老丈,他垂着眼帘,沉默了许久,这才狠狠吸了口旱烟,抬起眼,看向李景安,“可是县令,你既然连章程都定好了,还来找俺这个山野村夫作什么?”
&esp;&esp;李景安闻言,忽然粲然一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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