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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3页）

&esp;&esp;他先前也种过一盆，虽是水培，不过七天就长成了能吃的模样。

&esp;&esp;李景安似乎闻到了萝卜苗被煮熟后的清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esp;&esp;李景安道：“我们赌，野菜！”

&esp;&esp;“野菜？！”

&esp;&esp;这一次，连那几位向来沉稳的老者都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谬。

&esp;&esp;短暂的死寂后，王族老猛地回神，花白胡须颤动着，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县尊大人！这不是小的们不同意……而是……这简直是……离经叛道啊！”

&esp;&esp;“我们乡野之人，除非大灾之年啃树皮咽糠麸，谁家会把这上不得台面的野草当回事？”

&esp;&esp;“不过是婆娘娃娃们闲暇时抠些零嘴，图个野趣罢了！”

&esp;&esp;“这些玩意儿天生地养的，实在是野性难驯，从来没有过栽种的法子。”

&esp;&esp;“种子？地气？水肥？我们是一概不知道的，这试验如何做得？这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啊！”

&esp;&esp;附和声立刻如潮水般涌来。

&esp;&esp;“哎呦喂，俺滴老天爷！从俺祖太爷那辈儿就没听说过种野菜的啊！这……这要俺们咋弄？”

&esp;&esp;“简直是梦天话！那玩意儿漫山遍野都是，自个儿长自个儿死的，侍弄起来能比稻子还金贵？这不坑人嘛！”

&esp;&esp;“啧啧啧，瞧瞧，瞧瞧，我就说吧……这读书相公啥时候真懂泥腿子的苦处？果然……外行一个唉！”

&esp;&esp;听着这些非议，李景安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esp;&esp;他迎着王族老焦灼的目光，朗然开声，音量不高，却刚好能将所有嘈杂压了下去：“老人家此言差矣。正是因为无人懂得种植，这试验才做得下去！”

&esp;&esp;“本县乃朝廷命官，自幼读圣贤书，于农事稼穑，可谓一窍不通。”

&esp;&esp;“诸位族老乡贤，却是世代耕读，深谙田亩之道，犁耙耧锄样样精通。”

&esp;&esp;“若用稻麦谷物或其他瓜果蔬菜，你们心中早有定规，本县却懵懂无知，这试验岂非从一开始就失了公允？”

&esp;&esp;“你们觉得理所当然的方法，本县可能闻所未闻。你们认为不妥之处，本县或觉新奇可行。”

&esp;&esp;“立场不同，经验迥异，如何能在一个上评判优劣？”

&esp;&esp;他稍一停顿，说的话掷地有声：“唯有选定一样东西——你等与我，皆对其‘栽种之道’，一窍不通！”

&esp;&esp;“那就是野菜！”

&esp;&esp;“这种灾难才会碰的天生地养之物，无人知其生长方式，更无人知晓如何种植！你我经验均等，皆无旧例可考。”

&esp;&esp;“从同一道起跑线出发，严格控制变量，这才是真正的针对肥力改土的‘试验’！”

&esp;&esp;“再者，”李景安指向远处光秃秃的山坡，“时间紧迫，夏税如虎，我们等不起稻麦漫长的生长期。”

&esp;&esp;“但这野菜天生天养，禀赋各异。其中必有生性极其剽悍、日即可抽芽吐绿的，这才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试金石啊。”

&esp;&esp;王族老被这番条分缕析的“公平”论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沟壑纵横，疑虑却未消分毫。

&esp;&esp;“县尊大人高论……但……”他愁眉不展地追问道，“山间野草何止万千？”

&esp;&esp;“我们连哪些可吃都未必认得全，又如何知晓哪一种长得最快？”

&esp;&esp;“这岂不是沙里淘金，大海捞针？难！难！难啊！”

&esp;&esp;就在众人摇头叹息，觉得此路不通之际，一个细细弱弱、还带着怯意的小嗓门，在人群的边缘响了起来。

&esp;&esp;“哪个，我好像……好像晓得……”

&esp;&esp;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人群边缘。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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