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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嗯,好好过日子是最重要的。”
&esp;&esp;“嗯。”
&esp;&esp;钱季槐知道他妈肯定不止想说这些,所以保持沉默,等她再下一步开口。
&esp;&esp;老太太安静了一阵,叹出一口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主要他眼睛……唉。”
&esp;&esp;“他眼睛不是问题。”钱季槐听见了,立马郑重语气说:“妈你不要把视盲想得太可怕了。”
&esp;&esp;“你别看我好像每时每刻都要照顾他一样,帮他做这个做那个,其实他一个人可以很独立,我只是疼他,拿他当小孩子,再说他本来在我面前就是小孩子,我疼他惯他我才那样的,不是说他必须要靠我。”
&esp;&esp;“我是怕你负担重。”
&esp;&esp;“我没有负担啊妈,我们现在过得挺轻松的,我们两个都能赚钱,我也还年轻…”
&esp;&esp;“你还年轻啊?”老太太打断他的话。
&esp;&esp;钱季槐一顿,咽了咽吐沫,“年轻啊,我身体好。”
&esp;&esp;老太太眼底积着厚厚的一片阴云,忧心忡忡,“他今年……”
&esp;&esp;“马上二十五。”
&esp;&esp;听完就摇起了头:“太小了。”
&esp;&esp;“跟我比是小,但人家有的二十五孩子都会走路了。”
&esp;&esp;“那你也让他生个孩子?”
&esp;&esp;他妈说这话,钱季槐就觉得没意思了,脸一撇,气得半会儿没理她。最后还是忍不住讲了一句:“有孩子有什么用,有孩子我才是真的负担重。”
&esp;&esp;“等你老了就知道了。”
&esp;&esp;“等我老了我也知道有孩子没用,你看你们都六十多岁了,我给你们干过什么?人活一辈子,从生到死,真正陪着自己的只有自己,靠谁都靠不住,哪怕我和小疏现在再恩爱,到最后大概率也是我先走他后走,但是那又怎样呢?现在去想那么远的事有什么意义呢?我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好好过日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每天能看到他,我跟他后半辈子相依为命,这就是我要的生活。”
&esp;&esp;老太太没接下去,“我说不过你。”
&esp;&esp;“我说的是大实话。”
&esp;&esp;钱季槐也不是一开始就参悟到了这些大实话的,他是经过了漫长的煎熬,经过了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之后,才想明白的。
&esp;&esp;“行了,睡吧。明天问问小疏想吃什么,我去买。”
&esp;&esp;老太太就这么从沙发上站起来主动结束谈话了。
&esp;&esp;钱季槐昂着头,挺惊讶,“您,您不闹了啊。”
&esp;&esp;老太太绕过茶几往外走,“你要是二十三岁我跟你闹,你都四十三了,我还跟你闹什么,你爱跟谁过跟谁过吧。”
&esp;&esp;钱季槐笑笑,“我就知道我妈最好了,你跟我爸也聊聊,让他看开点。”
&esp;&esp;老太太走得没回头:“你爸啊,你爸比我看得开。睡吧,别熬了。”
&esp;&esp;钱季槐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感觉暖暖的。
&esp;&esp;这是他出来后不知道第几次了,原本以为会天塌地陷的事情或者瞬间,事实只是风吹一阵,落叶归根。就像每一个推出来的柜子,平平稳稳地又回到格子里。毫无戏剧性可言,普通又平凡,恰好符合他中庸的人生。
&esp;&esp;事实证明人做善事是会得福报的,哪怕你走了一条不那么正确的道路,一波三折,重重险阻,老天爷也不会让你真的命丧途中。
&esp;&esp;老天爷对善良的人总会网开一面。
&esp;&esp;钱季槐进被窝的时候小疏已经睡着了,小孩感受到他的体温后本能地伸出手抱住他,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esp;&esp;这一靠好似回到了六年前,他们在阁楼小房间里相拥而眠的夜晚。
&esp;&esp;一想到这样的夜晚还有成千上万个,钱季槐就感到一种深深的圆满和幸福。
&esp;&esp;番外2[番外]
&esp;&esp;1
&esp;&esp;钱季槐非常懂得什么叫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从前那个阁楼的休息室不在了,他就在他办公室里添置了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置,用来中午午休。
&esp;&esp;其实主要目的是,节假日小疏单位放假他放不了,所以他就让小疏来店里陪他,偶尔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在办公室偷个情,没有床多少不太方便。
&esp;&esp;这天下午小疏一个人在办公室背琴谱,楼下的琵琶声低缓悠扬倒不至于打扰到他,就是钱季槐时不时上来开门有点烦人。
&esp;&esp;进屋东走走西走走,走到他旁边揉揉他头发,捏捏他肩膀,或者从后面直接压下来罩住他,亲他的脸,摸这摸那的。
&esp;&esp;一次两次就算了,小疏记了一下,一个下午这人上来了九次。
&esp;&esp;晚上到点上楼来送饭菜给他是第十次。
&esp;&esp;“吃饭喽,我喂你。”钱季槐拖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
&esp;&esp;“不用。”
&esp;&esp;“你就让我喂怎么了?”钱季槐凶巴巴的,又像撒娇。
&esp;&esp;小疏无奈:“喂着吃慢。”
&esp;&esp;“你急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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