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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之后天冷的也快,虽然离下雪还早,但厚衣裳已经都加上了。
楚长安自打年初在宫里领了差事,就甚少回过楚府。一个是因为不得空,另一个就是到底不是自己家,总觉得回去也不踏实。不过近日倒是收到书信,说是楚老爷生意忙完回来了,便想着也让这个儿子回趟家,毕竟一年到头难得见个面的。
宫里待得时间久的,脸色看的也准。
大统领刚开始还旁敲侧击的提醒着楚长安,但是时间一长,也没再多过问。一个是见着陛下虽然没提起过,但也是处处关照。要是这种时候再不识脸色的再去费口舌,那才真算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这一次见着楚长安小心翼翼的来告假,二话不说就准了,话语之间也没了往日的严厉和不屑,只是让他处理完家事早些回来。
楚长安其实能感觉的到,上一次跟着苏渊出去回来之后还不明显,自打萧寂生辰一过,许多同僚的态度都变了,甚至连一向做事儿谨慎到恨不得鸡蛋里头挑骨头的大统领,也开始给几分好脸色。
楚长安也知道,这一切不归功于自己,不过是仗着君王的宠信得来的,要是哪天靠山倒了,或是自己有了过失,还指不定怎么被人嫌恶。
说来两个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这种相互依附的关系,不过一种是权势上的,另一种更倾向于心理上的,而且前者表现的更为明显。但也说不清两者谁更多,反正这个平衡从来没打破过就是了。
出了宫楚长安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路上遇见了家糕点铺子,又称了几两糕糖揣进衣袖,才算是心满意足的继续往回走。
然而没走几步,便看见街边有许多人熙熙攘攘的聚集在一起看热闹。楚长安想了想,反正闲来无事,便也凑了过去。
不凑还好,一凑反倒是好奇了。楚长安身量单独拎出来不算低,但是在人群之中就不行了,只得一面向上蹦,一面探着头看个究竟。
这一看倒是不如不看,楚长安只瞅着那姑娘眼熟的很,半躺在地上,衣衫也是乱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离得远,看不清,只得勾着头往里挤。
结果倒好,一离近楚长安可算是看清了,还没来得及刚想转身离开,脸上又是一巴掌。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刚阴阳差错来到这具躯体里时,原主欠下的那桩风流债。不过说起来也拜这姑娘所赐,让他提早跟执念相遇了。
不过后来楚长安也打听过,说她早从楼里出来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是有人接盘,日子过得算舒坦。
不过照着眼前的情况来看,估计是哪个环节打听错了。
这一巴掌打的扎实,楚长安懵了半晌才算是反应过来。
“当初你飞黄腾达的时候知道先甩掉我这个包袱,这会儿来看笑话了?”
楚长安一愣,心想自己何时飞黄腾达过,仔细想来,还真没有,从来都是这幅半吊子的模样,快一年了,别的同僚都迁升了,就自己一个原地踏步。
看着眼前的姑娘,再看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楚长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能由着她信口雌黄,更不能跟一个姑娘家动手。万一她一哭,看戏的人更多,本来估摸着京城里头大家都以为楚家的大纨绔从良了,结果这么一出倒是好,大半年来努力塑造的形象都付之东流了。
楚长安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就有个小丫头先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这位公子对不住对不住,夫人她近段时间性情不定,多有得罪。”那小丫头说罢便伸手去扶地上的女子,“夫人走,王爷和世子还在茶馆等着您呢。”
那姑娘还在歇斯底里的吼着什么,楚长安的注意力却是已经转移到了人群中的议论之上。
以前他得到的信息是这姑娘被一个富商给赎了,但听这小丫头的话语间似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姨娘,您怎么——咦?”
楚长安被人群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退也退不得,只能后悔自己当初非得凑这个热闹。人群口舌也砸,咿咿呀呀的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当楚长安思量着怎么脱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人群中又挤进来了一个少年,还带着些许稚气的侧脸缠着纱布。
“怎么是你。”少年歪着脑袋打量了一圈楚长安,又看了看刚被侍女扶起来的那个姑娘。
“哟,好巧。”楚长安一见是熟人,心里庆幸方才自己没说话,不然这传出去可就大了。不是风流不风流的问题,而是当街与有夫之妇纠缠不清,万一捅打了,萧寂那边更不好解释。
见着少年来了,那姑娘收敛了许多,低头看着地面,没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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