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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遭遇意外横死,只在乾清宫停灵几日,朱由校的灵柩便运出京师,葬在了天寿山麓上。朱由校出葬不久,礼部官员们又开始忙碌,先是折腾给两宫太后上懿号(张皇后并没有被废),等两宫太后懿号终于确定,新君何时登基、新君国号的问题又立马纳上了礼部的行程中。
已经荣升东宫张太后的张皇后的懿号是慈安太后,而杨令月的懿号却跟历史上一位赫赫有名的女性相同、名曰慈禧。先不提杨令月跟那位赫赫有名的慈禧太后是否有共同点,就说这懿号经由礼部尚书亲口告诉自己时,杨令月第一个反应是惊吓,第二个反应则是……
“慈禧,有何用意?”
“禧,福也,太后娘娘能德天庇佑生下祥瑞便是莫大的福气,禧字用在太后娘娘身上是最合适不过了。”
意思是她之所以懿号慈禧,能和张皇后并立为两宫太后,完全是因子得势了。杨令月微微挑眉,却不否认礼部尚书的官员,而是说“只要东宫那没有别的意见,本宫就无所谓…”
杨令月顿了顿,又转而问:“皇帝还小,登基典礼就不要搞得太复杂,一切从简就成,想来先帝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的。”
礼部尚书点点头,恭敬而有礼的道:“一切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想来你还有大事要处理,本宫不便留你,你自行离去。”等礼部尚书听话的退出乾清宫时,杨令月转而问春来。“皇帝醒了没!”
“还没呢!”春来轻声回答道:“要不要奴婢去将陛下叫醒。”
杨令月点点头,口中说道:“施卿就要来给上课了,皇帝还赖在床上算怎么回事啊。”春来张嘴欲为现年还不到三岁的朱慈燐辩解时,杨令月突然叹了一口气,口气怅然的道:“本宫也知道皇帝年龄小,尚是懵懂稚儿,猛然将责任压在他身上不好,但天麟那孩子是个懂事的,想来不会不满本宫让现任首辅施凤来来乾清宫为他授课的举动。”
朱由校的遗体葬到天寿山麓上后,杨令月便带着朱慈燐以及朱淑娖姐妹俩一起搬到了乾清宫居住。如今朱慈燐还小,而她则是要垂帘听政的,所以满朝文武都没有吭声,就连还没怎么死心、想再努力一把的朱由检企图闹事,都被满朝文武镇压了下去,只能认命的当他大明首一个终生被圈禁在王府内的藩王。
春来没有开腔,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任沉默蔓延,好在这时,秋去突然牵着已经穿戴完整的朱慈燐出现,才让春来隐约松了一口气。娘娘的威严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朱慈燐一进暖阁,先是朝着杨令月甜甜地笑了笑,露出左边梨涡儿似的酒窝,然后才清清脆脆的唤了一声母后。
说起来丧父或丧母的孩子大多早熟,朱慈燐显然也不例外。现年虚岁快满四岁的他,虽然并不太懂得父亲一词的分量,但显然他已经隐隐约约知道,这偌大的紫禁城,他能依靠的除了一母同胞的两个姐姐,就只有他的亲生母亲了。所以朱由校离开后,本就不太爱说话的朱慈燐显得更加安静,也越加的老成。
每每看到这个的朱慈燐,杨令月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但然并卵,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杨令月越心疼朱慈燐就越是害了他,杨令月不想她的天麟变成历史上的清同治帝那样,因为被强大的母亲处处压制,变得懦弱而荒唐,所以杨令月只能狠下心肠,按照惯例,为现年不过虚四岁的找了帝师。
说起来杨令月前世虽说是历史系出身,却历史不说全知全解,但七八分还是知道的。不过拜历史上崇祯那货生性多疑所赐,他在位十七年,内阁首辅差不多一年一换,而施凤来便是崇祯皇帝继承兄长朱由校的皇位上台后的第一任内阁首辅。天启十一月任内阁首辅,崇祯元年三月就致仕,算起来时间连半年都没有,简直不能用奇葩来形容这事儿。
朱由校死的时候因为是八月,所以这一年依然沿用天启年号,等正月初一朱慈燐登基正式成为大明新一任帝王后,才正式换了天启年号,改用泰昌。对此,杨令月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幸好年号不是崇祯,不然未绝后患,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将朱由检弄死,而不是让他还保有信王封号,每天在信王府里醉生梦死的做着兄死弟继位的美梦!
扯远了咱们回归正题,说施凤来这个人。这位大明现任的首辅大人是明万历三十五年丁未科榜眼,不过由于他乃是魏党一系,所以在传统的士大夫里名声不太好。而杨令月之所以会让施凤来成为帝师,不过是看重他为人圆滑,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虽是地地道道的士子出生、但对传统的那一套君子恪守并不很看重。要知道她为朱慈燐找老师是主要是为了让朱慈燐读书认真的,万一选了一个老学究,将朱慈燐教成端方君子,那她可就想哭也哭不出来了。这并不说君子不好,而是为帝王者根本就不能是君子,就算是那也只能是伪的。
杨令月叹了一口气,转而将自己小巧、精致、白皙的下巴抵在怀中朱慈燐的额头上,柔声细语的道。
“一会儿施卿来了,你可不要再闷着一言不发了,有问题直接问就成,本宫依施卿的本事应该没什么不懂的。”
朱慈燐腼腆一笑,口中脆生生的道:“母后,儿臣明白。”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看着怀中越来越像朱由校的儿子,杨令月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说起来就连杨令月自己也分不清对朱由校的感情,说~爱~不是,说喜欢也不是,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朱由校在她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位置的,不然朱由校死了她又为什么觉得难过呢!
不过虽说是难过,但却不多,不然她不会只是伤心了一天一夜,就振作了起来,诚然有为母则强,但也说明了其实杨令月对于朱由校的感觉并不深,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过七年,依杨令月冷心冷肺程度,也算是够可以的了。
杨令月揉了揉朱慈燐柔软的头发,随即放开了他。“母后去瞧瞧你那喜欢赖床的姐姐,然后再让秋去做你喜欢吃的七巧果子……”
“还要豆沙包…”朱慈燐眉眼弯弯,一派天真无邪的提出要求。这模样当场就让杨令月以及春来、秋去两妞脸上笑意更深。
“行,再加上豆沙包。”
“那儿臣这就去交泰殿,免得施师傅久等……”
杨令月颔首笑道:“尊师重道不错,但也要明白君臣之道……”
朱慈燐歪头,懵懂不解的问:“什么是君臣之道!”
杨令月脸上笑容加深,声音却依然柔和如春风一样,轻轻缓缓的说道。“母后无法跟你细说,因为这点只能天麟你自己体会…”
朱慈燐眨眨眼,那似懂非懂的模样让杨令月忍不住感叹。“明儿上早朝时,你仔细观察朝中众臣的反应,少说少做,一切看母后如何行事。”
“那母后,儿臣这就告退去交泰殿了。”
于是母慈子孝一番后,朱慈燐就去了交泰殿,此时施凤来这位新上任的内阁首辅已经在交泰殿候着了。施凤来见朱慈燐来了,当场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微臣参加陛下,不知陛下近来可好。”
朱慈燐歪着脑袋好奇的打量面前的中年胖大叔片刻,学着施凤来的语气道。“朕近来很好,施爱卿不用担忧。要知道你今后会是朕的老师,也是朕的臣子,朕会好好听话认真读书的。”
施凤来呆了呆,不是说新任天子个性腼腆、不喜说话吗,那面前这位穿着明黄色小龙袍,像个黄色团子、说话伶俐的小家伙又是谁……
魏公公啊,下官承认你很厉害,识人的眼光很准,但这回至少对于咱们这位新任天子的评价当真是偏差得很厉害啊!
施凤来也是个人物,虽说见到朱慈燐后,瞬间推翻了先前经由魏忠贤口而构建的人设,但也呆愣不过一瞬间,很快就回过了神,对着朱慈燐满意的点头。
“陛下说得是,臣即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属下。平时臣该听你的,但现在嘛,臣作为老师,陛下必须听臣的。”
朱慈燐眨了眨眼,虽说还是疑惑施凤来这样说的意思,但并不妨碍他不懂装懂。“朕明白了,朕答应过母后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所以朕会听话的。”
施凤来抚须微笑:“正当如此。”
这对新鲜出笼的师徒展开别开生面的对话后,朱慈燐作为超低年龄的学童生涯也就此展开。刚刚成为帝师,施凤来是得意的。不过为人圆滑,善于揣测他人心思的施凤来猜到杨令月这位强势的慈禧太后,估计是不愿意看到他将朱慈燐教导成端方、墨守成规的君子,所以他并没有拿出所谓的八股文范文让朱慈燐学做八股文,而是先教了朱慈燐背诵三字经、千字文,准备等朱慈燐会认字写字了,再教朱慈燐一些例如《贞观政要》,对朱慈燐来说真正需要、有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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