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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2页)

汪畔连夹了几块鸡蛋,笑得勉强道,“我对鱼敏感,我还是吃鸡蛋就行。”

李老头可惜地看了汪畔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到了林西楚的身上,“你这小伙子不会也对鱼敏感?”

林西楚笑道,“我不敏感,但是我怕这鱼是从村外那条河里捞出来的。”

李老头明显愣了一下,接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俩不会真信了我说的鬼话,那河以前的确是死过人,不过那是别人不小心经过时扭伤了脚然后栽到了河里去,这才溺死的,算是个意外。村里人能有什么忌讳,在那人过了头七后,依然天天往那河里跑,夏天不是捞鱼就是捞虾。以前啊,如果老是避忌死人的话,早就饿死了。而且全国那么多的地方,以前打仗时死了也不知道多少人,你想想,也许咱们屋子底下以前就是个乱坟岗。但是有多少人怕的?不照样在这染了血的土地上建房子过生活吗?国家人口年年增大,房子越建越多,如果天天都介意这介意那的,大家早就露宿街头了,哪还有漂亮房子住,新衣服穿。”

李老头吃了一口鱼肉继续道,“以前我们村子啊,穷得很,有些人穷得一年都未必会买一件新衣服,甚至有些人家孩子多,姐妹就轮流套一条裤子。当时啊生活所迫,都不知道多少人扒了死人身上的衣服来穿呢。那会儿他们不怕吗?怕了有什么用,日子还得过,没衣物保暖,有时候他们都熬不过一个冬天。死人的衣服算什么,穿了也没病没痛,那会儿也不见那么多人在意。现在的人就是娇贵,有钱了才会嫌东嫌西,穷人有口饭吃就感恩戴德了。”

“我以前年轻时去过一个大城市,认识了一个青年。那青年一家做的就是回购死人的衣物和棉被,这些东西收拾收拾就再生产卖了出去。那生意真是做得红红火火,买的人不知道多少,套了这些衣服的人我也没听说他们有谁出了事的。所以说啊,有些事情纯粹自己吓自己,自己瞎胡想。河里死了人,我们村里的人照样下河摸鱼,那河水又不是停止不动,都是有上游和下游的,那水干净着呢。我们村里的人吃鱼吃了那么多年都没事,你们怕什么。况且那死在河里的人这事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了,河里的石头都换了一批了。”

汪畔放下碗筷道,“河里只死了一个人?那你昨天说的浸猪笼的女孩,还有那个无辜的少年,不满周岁的婴儿和那个村里的无赖,他们的事都是编的?”

李老头咳了两声道,“浸猪笼的女孩事儿是真的,不过是别村的事情,她的尸体也一直在另一头的湖泊里泡着,怎么遭也飘不到我们村子的河里来。至于其他人的事,都是村里瞎传的,当时少年和婴儿都是病死的。至于廖癞子那人,就是几年前意外死在河里的倒霉鬼。他当时好像喝醉了酒,然后走夜路回来时不小心扭到了脚栽到了河里去,等我们第二天发现他时,早就没气了,人哦豁就这么去了。”

汪畔道,“廖癞子是不是还有个老婆,叫廖婶子。”

李老头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们这都知道啊。他媳妇具体名字叫啥我们是不清楚,周围的人经常都叫她廖婶子,她和廖癞子还有个儿子,十一二岁,叫廖小冬。因为廖癞子死了,廖婶子平日最疼的就是她的儿子小冬,旁人敢对廖小冬凶一句,那泼妇定会拿着扫帚跑到别人家去闹得个家杂不宁。村里的人挺怕她的,但是只要不惹到廖小冬,廖婶子平日还算个挺好说话的人。哪家平时太忙了,收麦子需要人手,去拜托一下廖婶子,廖婶子都会过去帮忙的,工钱收得还少,所以平时村里的人都爱找她做些事情。”

“我看那廖婶子长得还不错,年轻时应该更漂亮,性格虽然有时候泼辣了些,但是也不是很糟糕,孤儿寡母的不泼辣些也不行,所以没什么不好的。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廖婶子还要嫁给那个廖癞子呢?我就是感觉她可以嫁得更好。”汪畔缓缓道。

“这事儿说起来挺长的,简单点来说。廖婶子原本不是我们村子的人,至于是哪个村的廖癞子和廖婶子也没提过,所以我们村里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听说廖婶子那会儿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挺严重,廖癞子刚好经过廖婶子的村子,有人说是廖癞子帮了廖婶子家里一把,也有人说是廖癞子那会儿兜里刚好有钱,就把廖婶子买了下来。反正廖癞子出去一趟后,某天突然就把廖婶子带回了我们村子里来,对大家说廖婶子是她的媳妇。

年轻时候的廖婶子的确是长得好看,不是我吹啊,我觉得廖婶子比村里好些女人长得好。而且当时廖婶子性子温温和和的,很有礼貌,村里很多男人都喜欢她,大家都感慨说廖癞子是哪来的福气,找了廖婶子这样的媳妇,都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那会儿,好多人都在等着廖癞子和廖婶子离婚呢,都觉得廖癞子配不上那样的廖婶子。”

“看廖婶子现在的情况,当时他们没有离到婚对。”汪畔说道。

“没有离。廖癞子带廖婶子刚回来那几天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廖癞子挺疼廖婶子的。不过恶狗改不了吃屎,廖癞子安分了没几天,混蛋的性格又显露了出来。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天天跑出村去找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整天弄得香喷喷,醉醺醺的回来。廖婶子当时大概是受不住这样的廖癞子,好像吵了几次架。后来有一回廖癞子又喝得醉醺醺回来,两人吵架的时候,廖癞子开始对廖婶子拳打脚踢,把廖婶子都打晕了过去,廖婶子差点没被他打死。幸好住在旁边的村民听到了响动,赶紧跑过去劝了架救回了廖婶子一命。”

说道这里,李老头叹了口气,“可是这一次只是一个开始,廖癞子好像把家暴当成了一种很快乐的事情。每一回只要廖癞子喝醉了酒,廖婶子都会被他打得很可怜。我们村长也过去调节过,但是你们应该明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根本和廖婶子沟通不了,想帮她她也不接受。村里也有人让廖婶子直接和廖癞子离婚算了,何必过这种苦日子。但是廖婶子仿佛就是一根筋的人,任别人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离开廖癞子,总说廖癞子会改的,总有一天会改的。”

“后来廖婶子怀了小冬,廖癞子虽然遏制了一些,但是依然还会时不时打她两下。有一回被廖癞子揍得,廖婶子差点流产。可是即使这样,廖婶子也没想过和廖癞子离婚,现在不说为了廖癞子,倒是说为了孩子。在小冬在廖婶子肚子两三个月的时候,廖癞子就像我前头说的,有一天喝醉了酒,栽倒了河里溺水死了。”

“廖癞子死后,廖婶子怀孕也才三个月不到,当时很多人就劝廖婶子把孩子打了,她还年轻,还能找一个重新开始生活。有了孩子反倒拖累了自己,况且一个寡妇要带着孩子生活也不是易事,容易受欺负不说,名声也不好。

但是廖婶子不愿意,愣是拼了命也要把廖小冬生下来。在生廖小冬的时候,廖婶子差点还难产死了。有这么一着,大家都觉得廖小冬是被上天派来祸害廖婶子的。如果不是有了他,廖婶子早就改嫁了;如果不是有了他,廖婶子也不会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如果不是有了他,后面的日子廖婶子也不用天天给人当帮工辛辛苦苦地去赚钱。”

汪畔道,“廖婶子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廖癞子呢?而且即使有了廖小冬,她也一样可以改嫁啊,总有不嫌弃她们的人。”

“谁知道呢,别人都说是廖癞子给廖婶子灌了什么**汤,迷得廖婶子对他要死不活的。还有人说廖癞子懂什么巫术,不然也娶不到廖婶子这样的老婆。廖婶子家里出什么事能沦落到嫁给廖癞子?廖癞子跟咱们一块长大的,他几斤几两大家都清楚得很,他经常抽烟喝酒嫖女人,身上又能剩多少个子儿?早几年他才还过一笔债,身上就更不可能有钱了,有一段时间天天跑到村里的其他人家里去混吃混喝,拉了不少仇恨呢。你说,这样的人哪像有钱帮廖婶子家的?或者说他那点钱,拿出去外面买个女人回来都不够看啊。所以大家也不懂他上哪找回来的廖婶子,廖婶子也不肯说,神秘得很呢。”

李老头叹了口气,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林西楚转而问道,“之前你说的不满周岁婴儿那家人既然不是因为死人河而死,那是因为什么?”

李老头道,“婴儿不是因为死人河死的,但是他的父母的确是因为孩子死了,接受不住打击才离世的。那个婴儿从出生后身体就不怎么好,大病虽没有,但是小病却不断,从出生就是个药罐子。后来有一回在家里发烧,还没来及送去医院,就病死了。”

说道这里,李老头又夹了一筷子的鱼肉砸了起来,“什么死人河,都是逗你们玩的。你们城里人不是挺聪明的吗,之前我这样逗其他人,他们还跟我说什么科学呢,说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的。你们两个倒是特别,这样无稽的话都信。反正你们尽管放心就是了,这鱼吃了没事儿,我不也在吃吗?我都吃了几十年了。村里长命百岁的人,吃得最多的就是这些新鲜鱼,吃这个对身体好啊。”

汪畔喝了口水道,“所以你们村也没有什么法事大会?”

“法事大会那可是真的。”李老头乐呵呵地笑了,“不过那是我们村子几十年的一个习俗,祈求家泰平安的。以前旧社会,吃不饱穿不暖,家家户户都挨饿,有一年还闹了饥荒,饿死和病死了不少人。以前的老人说在那段极艰苦的日子里某天忽然来了个云游道士。那个道士给村里弄了个法事大会,开始其实是为了祈雨的。之后随着岁月迁移,慢慢法事大会就从祈雨变成了祈求富贵平安的一个习俗。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行,也不麻烦,家家户户准备点吃食过去法坛拜一拜就算完事了,所以这个习俗就延续到了今天。”

李老头又说了很多以前法事大会的故事,在他的口中,法事大会就像是新年一样的热闹,吃食多不说,出门在外的人都会赶回来,家家户户聚集在一起,拜祭完的晚上,还会有代表给每人弄一场大锅饭,全村的人一块吃,气氛格外的活跃。在那一天,即使是最不受欢迎的李老头,别人看到了也会和颜悦色许多,还允许他跟别人坐一块吃个饭,甚至还能加入别人聊天的话题中。

听着李老头的语气,他似乎非常的喜欢法事大会,也许是因为自己不用被排挤就能参与到热闹中去的原因。

李老头说道兴起还给自己倒了几杯酒,喝到最后倒是把自己给喝得醉醺醺的。醉了酒后,李老头说的话就有些颠三倒四了,仔细一听,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汪畔帮着林西楚把李老头送回他的房间后,两人收拾好餐桌的狼藉,便一起去了汪畔的房间,争对刚才李老头说得事情讨论了起来。

汪畔坐在床沿,小声说道,“你觉得李老头昨天说的话和今天说的话,哪一段才是真的?”

昨天说死人河,说女鬼复仇,今天就说意外,自然病死……两段话简直天差地别,就像是有神论和无神论一样。

林西楚沉思片刻道,“我更倾向昨天他说的话。”

“我也一样。”汪畔点点头,“但是今天他又推翻了自己曾经说的话是为了什么呢?”

“原因暂时不得而知。”林西楚微皱着眉头,“我猜测可能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完成他的某个目的。”

汪畔道,“他那么详细地把村里的事情告诉我们,总让我觉得哪里不太对。难不成这次回去的任务和死去的廖癞子有关?又或者说这一关的关键在廖婶子身上?”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廖癞子如果真的如同李老头说的那样的不堪,廖婶子实在是没有留下的理由。看李老头说的话,村民也不会歧视他们这些离了婚的女人,甚至好些人都劝她离开廖癞子重新过好日子,还有人在廖癞子死后去提亲。就说明在这方面,村民还是比较良善的。以前的女人不敢离开丈夫,大都因为怕被别人的唾液淹死,名声臭了。可廖婶子看来并没有这一层的担心,这都什么年代,也不可能不让人离婚寻找新生活。所以你说,廖婶子为什么非得把自己绑在廖癞子身上呢?廖癞子身上有什么宝贝?感觉跟中了邪似的。”

“也许还真是中了邪。”林西楚淡淡说道。

汪畔微睁眼睛,“中邪?”

林西楚:“焦文欣那屋里的两名玩家,并不是情侣,但是死时姿势却亲密又暧昧。他们表情也不像是被逼迫的,脸上一点恐惧之意都没有,好像对于自己的死没有一点意外。你觉得这种情况正常吗?”

“听你这么说,死去的两名玩家的确像是中了邪一样。”汪畔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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