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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武帝撩起眼皮,不紧不慢地问了句:“老七,朕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写书信的习惯?”
满殿百官的目光偷摸摸地觑向林渡,心底的好奇一点都遮掩不住。
这满朝的文武大臣,谁有个书信往来的习惯都再正常不过,可信王——
那是真没有。
阖宫上下谁不知道,信王殿下办什么事都不爱动笔。大事小情,无论轻重,他都喜欢找人传话。
甚至为了传话清楚,还特意养了好几只会学舌的八哥。
只是那些八哥被他养得笨笨的,除了林渡亲自教的那几句,旁的什么话都学不会,连捎个回话都办不到。
每回都是八哥扑棱着翅膀把林渡的话带出去,再扑棱着翅膀把别人的回信叼回来。
不过现在回头再想想,信王府的八哥确实比外头常见的品种要大上一圈,毛色也油光水滑得厉害。
先前还当是他专门挑了良种,如今琢磨着,多半是因为信王特别会种地,连带着八哥的伙食也跟着好得不像话。
林渡木着一张脸从人后走出来,一撩衣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儿臣……儿臣也是头一回听说。”他眼一闭,心一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虞武帝点点头:“行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虞武帝不是个傻的。看到这会儿,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儿这道天幕,旁的谁也不盯,偏偏就跟他家这个老七杠上了,翻来覆去说的全是跟他沾边的事。
也不知是他哪里惹着了这方天幕,还是他后头干了多少出人意料的事。这老七,素日里瞧着老实巴交的,怎么肚子里弯弯绕绕这么多?
可林渡没动。
虽然不知道天幕接下来还要抖落些什么,但看今天这阵仗,他在天幕落幕之前少不得还得再跪上几趟。
一跪一起太伤膝盖了,还不如干脆从头到尾跪在这儿,省得来回折腾。
哎,真是要了命了,这算不算现在的自己给未来的自己买单?
“儿臣还是跪着听吧。”他闷声道。
虞武帝没再说什么,随他去了。
天幕不知底下的暗流涌动,兀自往下说。
【可能各位看官心里头犯嘀咕了——方才不是说装着书信的匣子吗,怎么一转眼又成了日记了?】
【嗐,那是因为谁家正经人写书信,会把日期和天气都端端正正地写在抬头啊?】
画面一转,天幕上放出一张由好几片泛黄的残纸拼凑出来的所谓“书信”。
右起头一列,赫然写着:元启二十一年七月廿一风和日丽。
林渡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动,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等等,这字儿,这纸,这不是他平日里用来记录种地数据的那张破纸吗?
哪天播种、哪天施肥、哪天刮风下雨,他记的清楚,才能种的出可口脆嫩多汁的瓜果蔬菜啊!
天幕后头那些学者缺了大德吧,把这玩意儿翻出来造谣他对外有书信往来?
况且,就算想造谣,也得拼凑个字迹相近的吧?
这几片纸,除了第一片他写的那些歪歪扭扭、趴都趴不稳当的狗刨,后面的那几片,哪个不是笔锋秀丽,筋骨分明的?
他们怎么也不想想,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写出天差地别的两种字体?
林渡瞬间跪不住了,身子一歪跌坐在自己的脚踝上,朝御座上的虞武帝叫屈:“父皇!儿臣真没有!您仔细看那天幕上放出来的东西。”
“除了头一片纸上的字是儿臣写的,剩下那些,跟儿臣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您看后面那些字的笔画,个个都跟描红帖似的,儿臣写得出这么好的字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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