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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灯下是张很大的老榆木桌,桌上堆满了东西……
&esp;&esp;成摞的古书,纸张已经脆黄,边缘卷曲;摊开的卷轴,上面用细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楷。
&esp;&esp;各种形状的石头、木块、金属片,散乱地堆在角落。
&esp;&esp;还有几个小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画着符。
&esp;&esp;云岁寒坐在桌后,背对着门。
&esp;&esp;她没穿那身烟灰色的长衫,换了件深蓝色的棉麻家居服,很宽松,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半截白皙但瘦削的手臂。
&esp;&esp;头发没绾,披散着,垂在肩后,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墨黑的光泽。
&esp;&esp;她正低头看着桌上一件东西,看得很专注,连沈青芷走进来都没抬头。
&esp;&esp;沈青芷走到桌边,停下。她看清了云岁寒在看什么。
&esp;&esp;是那块玉佩。
&esp;&esp;从杜七姑给的那个深蓝色粗布包里拿出来的,她一直握在手里,掌心都被硌出了印子。
&esp;&esp;现在那块玉佩就放在桌上一张摊开的、暗黄色的绢布上,在台灯光线下,显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esp;&esp;比想象中小,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天然形成的,没经过太多雕琢。
&esp;&esp;玉质很温润,是那种极深的、近乎墨绿的色泽,但在灯光下转动时,又能看见里面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的纹理,像凝固的血丝,又像某种植物细密的根须。
&esp;&esp;玉佩表面刻着极其细小的符文,小到肉眼几乎看不清,只有借着光,从特定角度,才能看见那些线条在玉质深处蜿蜒盘绕,形成一种古老而复杂的图案。
&esp;&esp;云岁寒伸出手,指尖悬在玉佩上方,隔着一寸左右的距离,缓慢地、沿着符文的走向,虚虚描摹。
&esp;&esp;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累的,是某种更深的、沈青芷无法理解的情绪。
&esp;&esp;她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抿得很紧,眼睛盯着那块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震惊,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沈青芷分辨不清。
&esp;&esp;“这是什么?”
&esp;&esp;沈青芷问,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有点突兀。
&esp;&esp;云岁寒没立刻回答。
&esp;&esp;她的指尖停在玉佩正中心,那里有一个更小的、凹陷的圆点,像是用来穿绳的孔,但孔里不是空的,而是嵌着一点极细微的、暗金色的东西,在光线下泛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光泽。
&esp;&esp;“谛听玉。”
&esp;&esp;云岁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esp;&esp;“云氏祖传的三件镇物之一。”
&esp;&esp;“另外两件,一件是照妖镜,一件是打神鞭。”
&esp;&esp;“但照妖镜六十年前就碎了,打神鞭……”
&esp;&esp;“五十年前失踪,再没出现过。”
&esp;&esp;“只有这块谛听玉,一直由云氏嫡系血脉保管,代代相传。”
&esp;&esp;她顿了顿,指尖很轻地、几乎察觉不到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嵌着暗金色物质的孔。
&esp;&esp;“谛听,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神兽,能听辨世间一切声音,能通晓过去未来,能聆听幽冥地府。”
&esp;&esp;云岁寒的声音更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
&esp;&esp;“云氏的这块谛听玉,据说是用一块从地府忘川河底捞上来的冥玉雕成,又在地藏王菩萨座前受了百年香火,才有了灵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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