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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是查她现在在哪,查她以前。查她老家,查她家里的事。”苏挽坐在车里说。
&esp;&esp;沉珂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esp;&esp;“我什么都不知道。”苏挽说。
&esp;&esp;车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瘦削、疲惫、眼睛里却有一点微弱的光:“关于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调查结果很快到了苏挽手上,她坐在办公桌前拆开看。她已经重新开始上班了,虽然那时沉珂说她只是在“坐着”。
&esp;&esp;苏挽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把里面的照片和文件倒出来。
&esp;&esp;阮沅,潇湘人。父亲在她幼年出轨离开,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有躁狂症,积蓄被人骗光之后,开始沉迷赌博,工作换了一份又一份,没有一份做满两个月。
&esp;&esp;阮沅从初中开始住校,生活费是自己寒暑假打工挣的。她母亲偶尔会出现在学校门口,不是来看她,是来要钱。邻居说,那个女娃子可怜的嘞,她妈生下来就是克她的。
&esp;&esp;档案里夹着一张照片,是阮沅高中时候的,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齐肩发,齐刘海,脸比现在瘦,眼睛看着镜头,没有笑。
&esp;&esp;苏挽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照片很旧了,泛着黄。
&esp;&esp;她从前问过阮沅,为什么没有照片,都没看过你拍照。阮沅只是笑笑说,我不上镜,拍照不好看。
&esp;&esp;旧照片里的阮沅,校服袖口有一点脱线,她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平静,冷淡,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esp;&esp;苏挽把照片贴在心口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很久。
&esp;&esp;之后她接到电话,那头说阮沅在邕州一家快销店上班,每个月往老家的一个账户打钱,应该是还债。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小区单间。
&esp;&esp;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九点半下班。没有社交账号的动态更新,没有新的信用卡开卡记录,没有就医记录。
&esp;&esp;苏挽那天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查了从霖城到邕州的高铁时刻表——五个半小时。
&esp;&esp;她看着那个数字,想起自己去邕州找阮沅,阮沅说“你来干什么”,她说“找你”。
&esp;&esp;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去追一个人。现在她知道,她是去回一个人身边。
&esp;&esp;从那天起,她在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esp;&esp;我的爱人迷路了,我要牵引她回家。
&esp;&esp;连接霖城与邕州的那条高速铁路,是近年最轰动的工程。
&esp;&esp;从立项到动工,从资金到调度,全是苏挽以私人名义牵头注资、一手促成。旁人只当是商业布局、战略投资。纷纷赞她眼光长远,布局民生,是商界难得的仁厚之人。
&esp;&esp;只有苏挽自己清楚,她修这千里铁轨,铺这穿山隧道,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宏图伟业。不过是因为霖城到邕州山高路远,回家一趟太过颠簸。
&esp;&esp;她要的,只是一条能让阮沅安稳回家的路。
&esp;&esp;于是便倾尽心力,为她铺就一条最快、最稳、最安全的归途。
&esp;&esp;从此山不再高,路不再长,
&esp;&esp;她的心上人,归家只需半响。
&esp;&esp;阮阮,我修这一路高铁,不过是想让你回家时少点风霜。这条路,你走过,我也走过,如果你回来,这条路会带你回家。
&esp;&esp;别忘记我,我在等你回家。
&esp;&esp;之后,这份资料一直放在办公室上锁的抽屉里。和公司公章、几张不用的信用卡放在一起。
&esp;&esp;苏挽此刻又拿了出来,她盯着那沓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来,翻开。
&esp;&esp;第一页是阮沅的基本资料,第二页是她的家庭情况:母亲林起燃,无业,有多次借贷记录。第三页是一份法院的公示记录,上面印着一行字“林起燃因借贷纠纷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女阮沅负有部分连带清偿责任。”
&esp;&esp;落款日期:两年前,她向阮沅告白的那天。
&esp;&esp;苏挽继续往下翻,后面还夹着一张照片,是沉珂的人拍的。照片上是阮沅在浦东机场和一个女人拥抱的身影。
&esp;&esp;苏挽用手指覆上那张照片,覆上那个她们拥抱的瞬间。
&esp;&esp;是温晚。她查过,上海温氏酒店集团唯一继承人。
&esp;&esp;她看着她们拥抱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阮沅的笑容,忽然觉得胸口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
&esp;&esp;她想起自己跪在满屋子灯串底下给阮沅戴戒指的时候,阮沅的表情不是这样的,她不开心,她没有笑。
&esp;&esp;她想起阮沅跟她说分手时候,说“我们不合适”,想起她之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sp;&esp;她那时确实不懂,她不懂她在生存,在还债,在被家庭的阴影追着跑。
&esp;&esp;而她苏挽,在生活,在享乐,在订七十万的钻戒,在挂满屋子的气球,在抱怨阮沅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
&esp;&esp;她凭什么要被阮沅爱,她连阮沅在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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