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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栖浑身是伤,又长途跋涉,哭累了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esp;&esp;我想起了去煎药的温裳,想起这里冬日夜晚实在是冷,
&esp;&esp;去门外找她,果然看到她蜷缩在灶火前搓着手,身体冻得微微发抖。
&esp;&esp;“怎么不回屋。”我问她。
&esp;&esp;“啊?”她回过头看我,“哦哦好。”她也没思考多久,就利落地盛起罐里的药,端着药回屋了。
&esp;&esp;我这才想起来我和温裳一直分屋住,如今怕是要住在一个屋里了。
&esp;&esp;“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我一眼就瞧见了她手里拿着的玉佩。”
&esp;&esp;我跟着温裳进屋,看着她放下手中的药碗,把被烫到的手忙放在耳尖,她边跺着脚边主动开口道。“这小娘子说她姓谢,我看着她伤的重怪可怜的,就想着救救她。”
&esp;&esp;“谢谢你,娘子。”我抓住温裳的手牵起来,郑重地对她说,“她是我的妹妹,是我最后剩下的亲人了。”
&esp;&esp;“呀。”温裳的眼里流露出心疼,“两个小苦瓜,吃了怎样的苦啊。”
&esp;&esp;“她睡着了?我去给她换件衣裳,那衣服上都是血,换了舒服些,伤口更容易好。”我捉住温裳的手,“不行。”
&esp;&esp;“怎么不行,她也是小娘子呀,不要紧的。”
&esp;&esp;我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什么,憋着一口气闷闷地说:“她睡觉浅,你别吵她,等她醒了自己换。”
&esp;&esp;“浅吗好吧。”温裳这才乖乖坐下,“那你也快把药喝了。”温裳眼睛又闪烁起来。
&esp;&esp;“怎么了?娘子。”
&esp;&esp;“你以后,最好还是别动武功吧。这次的伤将你没好全的身子弄得更糟了,你再动武功,就像是在烧命。”暖色的烛光将温裳的脸照得愁绪万千。
&esp;&esp;“好。”我回答道,没关系,我也早就做不成大将军了。
&esp;&esp;天亮的早,谢栖也睡不了很久。
&esp;&esp;“兄长,你这衣领都将你脖子磨红了,你以前哪吃过这苦。”谢栖一觉醒来似乎真忘记了那些痛苦,但我知道她只是憋着一口气活着。
&esp;&esp;“一大早别在这里犯浑。”我想管她又不好骂得太重。
&esp;&esp;温裳这时掀帘出来,头上戴着我送的银簪。
&esp;&esp;银簪在日光照耀下闪出明亮的光泽。
&esp;&esp;“娘子真漂亮。”我思量着有没有让温裳听见了,一会她又要伤心,见她没什么波动的表情,我渐渐松了一口气,试探夸道。
&esp;&esp;她摸了摸簪子,微微低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esp;&esp;两只错向的船
&esp;&esp;温裳似乎有事要忙,大早上便出了门。
&esp;&esp;谢栖的到来将我刻意遗忘的尸山血海重新带回给了我。
&esp;&esp;我估量着渐渐恢复的身体,想着要开始寻找我父亲的旧部。
&esp;&esp;只是我如今不能动武,从今迟那里便赚不了什么钱,家里又多了一个人,日子必要清苦许多。
&esp;&esp;暮色将至,温裳便早早回来,她笑嘻嘻地跟我说瞧见了我给她买的梳妆台,她拜托阿伯一会儿抬上来。
&esp;&esp;我便没什么良心的将院里坐着养伤的谢栖遣去屋后给温裳的药浇水,
&esp;&esp;“去,打理阿裳的药材去。等你好了,再将后面的地给犁出来,都给她种药。”
&esp;&esp;我仔细地同她说明了什么药材需要多少水,需要几日浇一次,坦率地将我的任务交给了她。
&esp;&esp;过了一会儿,山下多次见过的阿伯拖着板车将梳妆台带上山来,我从屋后走出来,瞧见那板车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
&esp;&esp;是我见过的那个觊觎温裳的村里人。
&esp;&esp;那人逡巡的目光打量着温裳,我便加快步伐挡在了温裳前面。
&esp;&esp;我感觉到了温裳抓住了我腰间的衣服。
&esp;&esp;阿伯将梳妆台抬了下来,我和温裳向他道谢,阿伯挥挥手说,“小温大夫一直给村里人治病,这些都是举手之劳。”
&esp;&esp;阿伯擦了擦汗,扭头对那男子说,“瞧见了,这便是小温大夫的夫君。这台子还是小温大夫她官人花大价钱给她买的咧。”
&esp;&esp;那人陡然阴毒的眼光往我身后看去,甚至却不敢将一点目光落在我身上。
&esp;&esp;我拍了拍温裳抓着我腰间的手,将温裳的手扣在我的掌心。
&esp;&esp;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温裳的心情,这人和村里熟悉的人大多沾亲带故,平时大抵在村里人面前也是表现得敦厚老实,温裳性子善良不愿意下死手。但此人怕是偏偏听不进去温裳多次的明确拒绝,私下里一直骚扰温裳。只有温裳多了一个“夫君”,才相信温裳真没有对他有想法。他一直不尊重温裳的拒绝,却甚至不敢将一个凶恶的眼神落在我这个“男子”身上。
&esp;&esp;温裳倒不至于害怕他,应该就是感到恶心。
&esp;&esp;我眼睛眯了眯,心里有了决定。
&esp;&esp;送完东西,两人便下山了。
&esp;&esp;我回头看见温裳坐在梳妆台前,她温柔的目光看向铜镜里的我,
&esp;&esp;我也看着铜镜里的她,我们的目光在不算太清楚的铜镜里交汇。
&esp;&esp;“阿裳真漂亮。”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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