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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兄弟,”涅布赫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被异变体杀的。”
&esp;&esp;男人表情一僵。
&esp;&esp;涅布赫尔往前迈了一步,赤足离地,无声无息。
&esp;&esp;“你恨异变体。”他仰头看着男人的眼睛,竖瞳里没什么怒火,只有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但你分不清谁是,谁不是。”
&esp;&esp;嗡。极薄的魔压从皮肤下溢出,无色无形,却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esp;&esp;男人膝盖当即一软,撑着墙面才没有跪下去。女兵脸色煞白,按在武器上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第三个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esp;&esp;涅布赫尔站在三人中间,个子最矮,气场碾压全场。
&esp;&esp;“本殿下,不是。”
&esp;&esp;他吐出这几个人类字节,声调里混着地狱语的共鸣尾音。话音一落,魔压收得干脆利落。
&esp;&esp;三人终于找回了呼吸,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作战服。涅布赫尔连余光都没施舍给他们,收紧尾巴从中间穿了过去。
&esp;&esp;走廊尽头,程可安靠在墙边,手插在口袋里,站的位置刚好卡在监控盲区。如果刚才的对峙升级成冲突,这个角度拍不到完整画面。他口袋部位微微隆起,似乎握着枪托。
&esp;&esp;涅布赫尔飘然而过时,尾巴尖若无其事地蹭了一下他的袖口。程可安低垂视线,顺着尾巴扫过尾尖,确认没有磕碰擦伤。他静立了两秒,转身朝反方向离开。
&esp;&esp;……
&esp;&esp;回到房间,桌上放着身份档案的副本。
&esp;&esp;涅布赫尔盘腿飘在床榻上方,隔空抽出了那张证件照。灯光下,那个剔除了一切恶魔特征的圆瞳少年正看着他。
&esp;&esp;他举着照片看了半晌,抬手摸向自己右侧的角。根部坚硬,往上温凉,纹路细腻如初。
&esp;&esp;还在。
&esp;&esp;他嗤笑一声,把照片扔回文件夹。假的终究是假的。
&esp;&esp;……
&esp;&esp;另一边的指挥部内,一片安静。
&esp;&esp;宥柯有条不紊地把散落在桌面的文件分档归类,将最后一份推进简予行手边待签。余光里,指挥官正翻阅着那份用来伪造身份的数据库底档。
&esp;&esp;简予行翻到某一页,停驻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
&esp;&esp;“怎么了?”
&esp;&esp;“没什么。”简予行合上底档,推到一旁。
&esp;&esp;底档合上的那一瞬,宥柯扫到某个数据的边缘被轻轻划了道短线。那是个栏目标题:《已撤销死亡人员》。
&esp;&esp;宥柯的指尖一顿,他认出了短线旁标注的名字。三年前,二号防线大溃退,阵亡通知书的草案是他亲自审核的。可就在抚恤金下发的前一天,那人奇迹般地回到边城……
&esp;&esp;当时整个哨站都以为是前线误判,这才有了这份作废的阵亡底档。但简予行却在这废档上划了线。
&esp;&esp;宥柯把这个信息压进脑海深处,面色如常地递过下一份文件:“三号防线的月度弹药申请,张参谋改了两版,这次数据总算对上了。”
&esp;&esp;“嗯。”简予行接过文件,继续处理工作。
&esp;&esp;闲着也是闲着
&esp;&esp;凌晨四点,警报声响彻防区。
&esp;&esp;涅布赫尔翻身下床。恶魔本就不需要睡眠,真正让他起身的是走廊里倒灌进来的腐败腥臭,比他在沦陷区逃亡时闻到的还要浓。
&esp;&esp;他推门而出,何闯声正逆着人流往这边挤,脸上还带着被从睡梦中拽出来的恍惚,眼睛却亮得惊人。
&esp;&esp;“北面防线,中型兽潮。b级以上超过二十只,还在增加。”
&esp;&esp;涅布赫尔跟上他的步伐,赤足悬空掠过地面:“闻到了。”
&esp;&esp;北门集结点,程可安靠在沙袋垛旁,步枪已经上膛,他看着防线左翼的方向,眉头皱得很深。
&esp;&esp;“左边不对。”程可安压低声音,“那个方向让我很不舒服,一直在响。”
&esp;&esp;何闯声没废话,三年搭档的默契让他直接问:“多远?”
&esp;&esp;“近,还在靠近,从地下。”
&esp;&esp;何闯声回头看涅布赫尔。涅布赫尔没问为什么,在他的灵魂感知里,程可安灵魂深处的那根弦正绷得极紧,颤动的方向直指左翼地底。
&esp;&esp;“走。”涅布赫尔掠向防线。
&esp;&esp;何闯声追在后面:“你——”
&esp;&esp;“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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