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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皱着眉:“一定要喝吗?”
&esp;&esp;“太医说有利于你调理身子。”裴治抬手让李德文将药端进了来。
&esp;&esp;沈惊钰自小到大,喝的药要比吃的盐还多了,身子里流的血都快有了药的味道,喝得习惯了,倒也没那么抵触了,只是人总是怕苦的,他也不例外。
&esp;&esp;裴治将药端来。
&esp;&esp;这一路走来,药已经凉了不少,已经能直接下肚了。
&esp;&esp;裴治低头抿了一口,药苦中掺着一丝食物放酸以后的酸感,着实不算好喝,于是他道:“李德文,去差人取些蜜饯来。”
&esp;&esp;李德文半点不敢耽搁,忙出门去让门前候着的徒儿取来了蜜饯。
&esp;&esp;他心中暗暗揣忖,这沈家公子可不得了,竟叫他们新帝这般宠爱,药苦了还要配蜜饯哄着。
&esp;&esp;只怕得罪新帝还有转圜的余地,得罪这沈家公子就真是要倒大霉了。
&esp;&esp;……
&esp;&esp;
&esp;&esp;夜里时分,卧房的窗不例外地又被人推开翻了进来。
&esp;&esp;沈惊钰刚沐浴完,整卧在软榻上看书。
&esp;&esp;裴治带了京城的醪糟蛋汤圆来。
&esp;&esp;打开汤罐,里面的醪糟还冒着腾腾热气,甜酒的味道也一并飘散出来,弥漫在了整间卧房里。
&esp;&esp;“这是夜市买来的,你尝尝?”裴治舀了一勺起来,往前送到了沈惊钰唇边。
&esp;&esp;沈惊钰将信将疑地张嘴吃进了嘴里。
&esp;&esp;酒香在空腔蔓延开,米酒特有的清甜将鸡蛋的腥气掩盖了,小汤圆很是软糯,不腻不齁,确实是一道不错的美食。
&esp;&esp;有时候看沈惊钰的神色变化就能猜到他心思了。
&esp;&esp;看来他很满意今日的夜宵。
&esp;&esp;“很不错吧?”裴治又喂他吃了一勺。
&esp;&esp;沈惊钰点头,“还可以。”
&esp;&esp;他的还可以就是很不错了。
&esp;&esp;裴治一边喂他一边道:“今日王博洛在殿门前对你出言不逊,为何不告知于我呢?”
&esp;&esp;沈惊钰回忆了下才记起来:“你说那个老头吗?”
&esp;&esp;“嗯。”裴治点头。
&esp;&esp;沈惊钰语气很无所谓:“他说我长得好看,我谢了他,不算出言不逊吧。”
&esp;&esp;“……”裴治拿手帕擦走了他唇角沾上的汤渍,“那也算,总归不是好听的话。”
&esp;&esp;沈惊钰走后,李德文将白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给了他听。
&esp;&esp;王博洛是先帝在时的旧臣,故而对他也颇有长辈的架子,因着他在宫变时候立过功,裴治对他大多时候的动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esp;&esp;汤罐很快见了底,沈惊钰眼见也吃饱了,裴治便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杯水送到他唇边给他漱口。
&esp;&esp;沈惊钰十分自然地张嘴喝了茶,裴治又将空茶杯拿到了他唇边。
&esp;&esp;沈惊钰看着裴治这一串顺手的动作,也才发觉自己似乎也很‘顺势’,裴治将他伺候得服服帖帖,挑不出半点错处。
&esp;&esp;沈惊钰隐隐猜到裴治这人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动的心思了。
&esp;&esp;裴治喜欢上一个人,那是恨不得对方的一切事都由自己亲力亲为。
&esp;&esp;沈惊钰将漱口的茶吐了出去,裴治立马就拿手帕帮他擦了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了百遍。
&esp;&esp;意识到这点时,沈惊钰耳尖倏地红到了颈脖,好在烛光昏暗,才没叫裴治给瞧出来。
&esp;&esp;这时裴治又道:“朝中多数人还是父皇在时的老臣,新科举还有些时日,我一时没那么多可用之人。”
&esp;&esp;“锦衣卫前任指挥使在宫变时与三皇子里外勾结,我登基后清扫了锦衣卫一大批人。”裴治语气很平淡,像在和沈惊钰聊什么家常话,“指挥使这个位置一直空缺,那些人如今都盯着这个位置,想将自己的人举荐上来。”
&esp;&esp;“阿钰你不知道,他们见我刚刚登基,根基不稳,处处和我唱反调,妄想拿捏我,你说我还敢提拔他们的人吗?我都要怕死了。”说到这里就到了裴治的拿手好戏——卖惨了。
&esp;&esp;卖起来就发了狠,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是否合乎逻辑,到底可不可信,想着只要能让沈惊钰对自己心软一分就是赚到。
&esp;&esp;沈惊钰也不是次次都能着他的道,他伸手戳了戳裴治的脸颊,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登基时砍了多少人的脑袋么?少与我博同情了。”
&esp;&esp;裴治被戳穿了也不觉有什么,他反又认真道:“但是阿钰,我将这个位置给你,绝非是要将你至于众矢之的,你聪明,果敢,绝非看似这般柔弱,我知你有谋略,在这个位置武功高强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要有聪明的脑子。”
&esp;&esp;“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esp;&esp;沈惊钰显然为他一番话动容了,“你这些话又是看什么话本子学来的?”
&esp;&esp;“肺腑之言。”裴治一字一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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