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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2页）

&esp;&esp;“就一次。”

&esp;&esp;方靳抬起头。

&esp;&esp;眼睛里的光没有一下子亮起来，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

&esp;&esp;“嗯。”猛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很认真，像在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esp;&esp;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羲沉的手腕。

&esp;&esp;力道不重，松松地圈着腕骨，拇指刚好搭在脉搏跳动的地方。但羲沉挣不开。他没有挣。

&esp;&esp;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应急灯光透进来一条缝，苍白的光正好落在床尾的毯子上。

&esp;&esp;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诡异游荡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沙子从高处往下漏，又像是什么东西拖着尾巴在水泥地上爬。

&esp;&esp;床头的取暖炉亮着，蓝色的火焰在炉膛里安安静静地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叠着另一个。

&esp;&esp;方靳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得不像他。之前他做这种事的时候是急的——

&esp;&esp;像是怕做不完，怕被打断，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把他从这张床上拽走。

&esp;&esp;这次不是。这次他每一下都慢，慢到羲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腹从肩头滑到腰侧用了多长时间，每一寸都停留很久，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记忆。

&esp;&esp;他要在能碰的时候，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esp;&esp;羲沉被他这种磨蹭弄得受不了了。

&esp;&esp;他怕痒，腰窝那一块尤其敏感，方靳的手指刚好在那里反复地、不知疲倦地打转。

&esp;&esp;他想伸手拍他一下让他别磨叽，但手刚抬起来，方靳的拇指正好按进他腰窝的凹陷里，他的动作瞬间就散了架，

&esp;&esp;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很短促的、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呼吸。

&esp;&esp;方靳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esp;&esp;“没……没事，”羲沉把脸偏到一边，耳朵红得能滴血，“你继续。”

&esp;&esp;方靳看了他那只耳朵两秒，低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耳垂。

&esp;&esp;不是吻，是碰了一下，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一触即收。

&esp;&esp;羲沉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电打了，电流从耳垂窜到脊椎再一路麻到指尖。

&esp;&esp;方靳没有再亲。

&esp;&esp;他把脸埋进羲沉的颈窝，鼻尖抵着锁骨上方的凹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然后慢慢地呼出来，呼出的气息扫在锁骨上，热的，湿的，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的、木质调的淡香。

&esp;&esp;“阿羲。”

&esp;&esp;“嗯。”

&esp;&esp;“以后他来了，”方靳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钝钝的，闷闷的，带着被压抑了很多次的疼，

&esp;&esp;“你还会让我靠近吗？”

&esp;&esp;羲沉张了张嘴。

&esp;&esp;他想说“会”。但这个字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卡着，怎么都出不来。

&esp;&esp;因为他不确定——不是不想，是不确定。

&esp;&esp;一个是他先遇到的人，一个是天天陪着他的人。

&esp;&esp;一条先到的船，一艘不走的港，他站在两样东西中间，谁都不想辜负，偏偏只能选一个。

&esp;&esp;他选不出来。

&esp;&esp;方靳等了很久，没等到回答。

&esp;&esp;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鼻音——不是那种酸涩的苦笑，而是一种提前谅解的、把所有刺都吞进自己肚子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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