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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esp;&esp;离得近了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儿，细细碎碎的，跟老鼠啃木头似的。

&esp;&esp;旁边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脸上的妆全花了。

&esp;&esp;眼线糊成两道黑沟，顺着脸颊弯弯曲曲淌下来，活像两条吃饱了的蚯蚓。

&esp;&esp;当然，也有嗓门大的。

&esp;&esp;一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对着天花板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得在穹顶上撞出一串回音。

&esp;&esp;从系统的祖宗十八代一路问候到游戏设计者的审美品位，中间不带重样的，堪称语言艺术的集大成者。

&esp;&esp;骂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滚来滚去，旁边几个人缩了缩脖子，没一个敢吱声。

&esp;&esp;羲沉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esp;&esp;视线在那些或崩溃或麻木的面孔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到自己手腕上那圈若隐若现的金镯痕迹上。

&esp;&esp;抬手，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腕骨。

&esp;&esp;皮肤薄得都快透明了，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esp;&esp;金镯就那么静静箍在那里，存在感不强，可你就是没法忽略它。

&esp;&esp;收回手。白衣金发，在这一群灰扑扑的人里头，扎眼得很。

&esp;&esp;羲沉自言自语，声音不大，轻得像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这是——游戏副本，有这么吓人？”

&esp;&esp;可偏偏这声音在嘈杂里格外清楚，一个字不落地钻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esp;&esp;不少人下意识朝他这边看过来。然后——愣住了。

&esp;&esp;白衣金发，一张脸分不清是男是女。

&esp;&esp;肤色白得像雪，又不是那种病态的白，反倒透着一股子不真实的剔透劲儿。

&esp;&esp;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站在一群灰头土脸的玩家中间，活像一朵掉进泥沼里的白莲。

&esp;&esp;能活得过一集吗？这可是诡异副本，长得漂亮是最没用的东西。

&esp;&esp;羲沉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又困惑：“这里就是诡异副本？”

&esp;&esp;话音刚落，一面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蓝光荧荧的，字体规规矩矩。

&esp;&esp;【是的。请玩家遵守规则，与队友通力合作，共同——】

&esp;&esp;羲沉没等它念完。

&esp;&esp;“规则？”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让我遵守？”

&esp;&esp;那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辜。

&esp;&esp;“——你再说一遍？”

&esp;&esp;他什么时候遵守过规则。

&esp;&esp;小黑捂脸。这个副本，但愿别被小主子玩坏吧。羲沉就是个小魔头，走到哪儿拆到哪儿。

&esp;&esp;屏幕上那个光标剧烈地闪了三下，像是在犹豫，在权衡利弊。

&esp;&esp;羲沉也不催，就那么安静等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腕上的金镯。

&esp;&esp;叮、叮、叮，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声音落在系统耳朵里，大概跟催命符差不多。

&esp;&esp;终于——

&esp;&esp;【额……您请随意就好。】

&esp;&esp;宋体字乖巧地排成一行。

&esp;&esp;“这还差不多。”

&esp;&esp;系统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像是藏了一万字的内心独白，最后它只是鼓起勇气，在屏幕上打出一行新字：

&esp;&esp;【请玩家先——】

&esp;&esp;“算了。”羲沉摆摆手，目光已经从屏幕上移开，开始东张西望，“我自己看。”

&esp;&esp;【………………】

&esp;&esp;屏幕上那一串省略号足足挂了五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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