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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多次看着阮羡冷漠的背影、侧影,脚踌躇千百次,哪怕到了他的身边,也会被阮羡的视若无睹给怼回来。
&esp;&esp;他无可奈何,抓心挠肝。
&esp;&esp;楼折将那晚的话听了进去,听入肺腑,助听器使得他听得无比清晰。他夜晚辗转反侧、沉沉思考,然后,他开始寻找记忆。
&esp;&esp;楼折从最开始就知道林之黥编了一套谎话来遮掩他的人生,但也从未主动去触碰那禁网。既然大脑替他删除了那些过往,说明总是过得不好的。
&esp;&esp;寻找过去很容易,林之黥删不干净痕迹,互联网也拥有永久记忆。所以,当楼折看见两年前那些报道时,不敢置信,不愿相信。他感到陌生可怖,神经却自动建立起了微不可察的联系,心脏慢慢抽痛。
&esp;&esp;那仿佛是在看一个戏剧性的苦情戏,剧本里的主角可悲、可怜,怎么跟自己联系起来?
&esp;&esp;那是自己经历过的吗?
&esp;&esp;楼折头痛欲裂,终于驱散雾霾,一点点拾起属于他的人生碎片。
&esp;&esp;那个梦,延展开来。
&esp;&esp;楼折从那个差点蚕食了生命的房子逃离了。他不知道去往何方,只知道要跑,跑快点,跑远点。事实上,他移动得很慢,拖着扭伤的残腿,心有余悸、茫然地走着。
&esp;&esp;泪水延了一路,打湿衣襟,看不清前路。
&esp;&esp;楼折走累了就停,歇息够了就继续走,持续了十几个小时,脑子里都是空白的。等到他回神,鞋走破了,脚痛木了,胃饿得痉挛,看着陌生的周遭环境,害怕无助感才后知后觉侵袭,他走到了另外一个县城边缘。
&esp;&esp;天黑了,城市更加幽深可怖,边缘地带人烟稀少,灯光稀疏。恐惧紧紧缠着他,顾不得身体的饿意、痛意叫嚣,找了个勉强躲风避雨的地方,睡到稻草上,紧紧蜷缩着小小的躯体。
&esp;&esp;夜晚,他梦见爸爸妈妈摸着他的头发,泪眼婆娑地问为什么睡在这里。他哭着抱父母,说自己没有家,想要他们带自己走。
&esp;&esp;爸妈不说话,只是在梦里用虚幻的身体搂住冷得发抖的孩子,一遍遍道歉。
&esp;&esp;梦醒,楼折泪流满面。
&esp;&esp;天亮了,他从稻草里钻出来,收拾好自己,继续往前走。看到了早餐铺,饿得没有知觉了,楼折咽下口水,四处搜刮兜里,竟真的摸出来几块零钱。
&esp;&esp;他喜出望外。
&esp;&esp;那是不知道哪一天,婶婶摆摊赚得多了,看着仰头发呆的楼折,心一喜随意抽了几块钱让他去买糖吃。
&esp;&esp;楼折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去买糖,而是留到现在能让他充饥续命。
&esp;&esp;他买了一个馒头,不敢买多,怕后面没钱。他坐在灰扑扑的台阶上,先是大口咬馒头,囫囵吞下,后面又觉得不划算,根本没有吃到什么味道,就细细咀嚼,一边盘算着还能吃几顿。
&esp;&esp;一个馒头五毛钱,他总共有四块五,能吃九次,一天两顿,能吃四天半。
&esp;&esp;可是他想得太美好了,馒头吃噎了,口水被吸尽了就噎嗓子,只能多花一块买水喝。
&esp;&esp;只剩三天半了。
&esp;&esp;他无家可归的这几天,没有路人觉得可疑。因为楼折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衣服不怎么皱乱,穿的黑色看不出什么脏污,头发虽然有些油,也被他理得顺顺的,一点不像流浪儿。
&esp;&esp;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盯上他,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个子不矮,神情也不再像孩子般天真、不谙世事,冷着一张脸,自然就没人靠近。
&esp;&esp;小时候妈妈和老师常常说,遇到麻烦了就找警察叔叔,他们会解决一切问题然后送你回家。
&esp;&esp;可是他偏偏不想回“家”,因为他已经没家了。
&esp;&esp;脚也慢慢在恢复,没有伤到骨头是万幸,前两天肿成馒头,后面就没那么疼了,晚上也不会疼醒。
&esp;&esp;更庆幸的是,这是夏天,晚上哪怕没有房子遮蔽,也不会冻死。
&esp;&esp;就这样,楼折漫无目的、麻木胆战地走走停停了五天。
&esp;&esp;身无分文了,还饿了两顿,哪怕一个馒头掰成两瓣,也总有吃完的一天。
&esp;&esp;他饥肠辘辘,听着胃鸣的声音烦闷至极,他突然想到走之前没有去看爸爸妈妈和爷爷,他想他们了。
&esp;&esp;命运不会轻易把人逼上绝路,所以楼折的人生出现了转机。
&esp;&esp;他不知不觉游荡到了医院附近,没有去坐公共座椅,怕脏了椅面,便疲惫地坐在花坛边缘的石头上。
&esp;&esp;他无聊地抬头看天,在想怎么办。
&esp;&esp;一个憔悴苗条的女人路过时,手中装水果的塑料袋突然破洞,咕噜咕噜滚了一地。
&esp;&esp;楼折目光被吸引过去,即使饿得几乎没有气力,还是立即站起来,又蹲下去帮忙捡到了一起。他闻到了香甜的水果气息,在鼻尖绕啊绕,一路绕进了胃里,又是一阵生理抽搐,他低着头咽了咽口水,把怀中的水果递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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