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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些话,他压于心底,没说出口。
&esp;&esp;“楼”阮羡卡了一下,“我该叫你什么?梁沉、还是楼折。”
&esp;&esp;第一年阮羡从无尽的悲痛中缓过来后,第二年便着手调查楼折的身世,还有他口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怨。但是,一无所获,太干净了。
&esp;&esp;但他有一天突然把楼折跟梁沉联系起来了,但仅仅只是怀疑了一刻,因为没有证据。如果两人真是同一人,楼折的去世必定会引发创未的动荡,瞒不住的,但是没有。
&esp;&esp;而楼折是他亲眼看着掉落河面,盯着搜救队打捞,确认死亡。
&esp;&esp;车内、车外犹如隔了道不可跨越、刮骨飞刀的屏障。面对阮羡字字珠玑的质问,楼折无甚波动,只是淡沉地盯着。
&esp;&esp;半晌不见回应,阮羡又笑了下。
&esp;&esp;“不想看见我?金口都难开?”他整个人紧绷至极,细看下垂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esp;&esp;这几年他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因为没人会在意你高不高兴、难不难过。情绪崩溃之际也是静静憋着,等待劲头缓过去。
&esp;&esp;但现下,他还是崩了精神,下意识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未经思考。
&esp;&esp;“不愿露面,原来是不想看见我?”阮羡向前半步,眼底滔天情绪呼之欲出,“梁、沉。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都是假的是吗?你之前演得累不累?那么处心积虑,即使厌恶至极也要待在我身边……活过来后,是不是特别庆幸终于摆脱了我?”
&esp;&esp;他目光沉哀地望着车里的人,语气没有无数次想象中死生重逢的汹涌,反而平静异常。
&esp;&esp;楼折眼睫微颤,声音涩哑:“别叫我梁沉。”
&esp;&esp;
&esp;&esp;“那叫什么?楼折是你的真名吗?不会年龄也是假的吧。”阮羡淡笑,“哦,林之黥、林泛,你们三个,演了一出又一出戏,要不要颁个奖给你们啊?”
&esp;&esp;“还有,你的仇报完了吗?我们阮家还欠你什么,你一并说完。公司?股份?钱财?还是要我做什么?”阮羡笑得极其刺眼,“别后面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捅刀子……我们家,已经没人可牺牲了,除了我。”
&esp;&esp;楼折盯着他笑得干涩又渐渐湿润的眼眶,盯着他说着怨恨的话、颤抖的下唇,无法言语,沉默以对。
&esp;&esp;“说话啊!别告诉我你消失的这三年是病了,病得要死了!病得说不出话、走不了路了!”阮羡喘息声渐重,“宿城到底有多大,大到你三年都没走到我面前?”
&esp;&esp;他话音顿滞,一滴泪悄无声息顺着扬起的嘴角落下:“所以,那天晚上不是幻觉,不是鬼,就是你;我追的那辆车,也是你?”
&esp;&esp;阮羡几乎半个身子探进了车厢,迎着楼折古井无波的眼睛蓦地崩溃:“我像个傻子一样跪倒又爬起来抓你的影子,好不好笑?我像个疯子去追你的车好不好笑?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esp;&esp;他抓住楼折的肩膀,指甲嵌得用力,哭得气喘:“还有我哥哥呢?为什么你回来了,我哥却没回来?你当时能救为什么不救啊!阮家欠你的值得你拿走他的性命吗!他明明能活的!你凭什么、凭什么!”
&esp;&esp;“我没有亲人了,我我就一个人了,为什么还要剥夺,是我以前缠得你太恨我了吗?那对不起,我以后都离你远远的,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esp;&esp;积压了一千多天的情绪骤然排山倒海般的崩塌。重逢后见到楼折的那一刻,他震惊、狂喜、不可置信,过去三年多少个日夜,被楼折落水的那一幕折磨得辗转难眠。他愧疚、自责、痛苦、怨恨,这些情绪杂糅在一起硬生生地在撕扯着他,无法磨灭、平息。
&esp;&esp;可是人都死了,还能怎样去怨、去怪?楼折死亡的冲击大过对阮钰见死不救的恨,即使是阮家负他在先,但哥哥没做错什么,不能拿他的命去平。
&esp;&esp;阮羡不是圣人,见到活着平安归来的楼折,不免心生怨恨,他便会想起仍旧沉在冰冷江水、不知飘向何处不得安息的哥哥。他需要一个发泄口,去填补亲人离世的苦痛。
&esp;&esp;他一个人走得实在是太累了,脑子空闲下来的每一刻都在被清晰又绵长的折磨着。
&esp;&esp;温热的泪珠飞溅到楼折的手背,指尖被刺得一抖。抬起的手腕又放下,他垂眼看阮羡,似难言至极:“……那就恨我。”
&esp;&esp;伴随着这句话的,是肩膀更深刻的痛楚。
&esp;&esp;简短的几个字突然让阮羡泄气,逐渐崩裂平息,再次抬眸的眼睛,盛着悲愤、怨恨。他缓缓直起身,一步步往后退去,直到一个安全距离。
&esp;&esp;“……恨?对你来说,什么都能轻易说出口。”情绪失控后,是短暂疲惫的平静,阮羡声音轻得快散去,“从一开始,或许我就不该,去招惹你……”
&esp;&esp;不然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步田地。
&esp;&esp;楼折神色复杂黯淡,还未言语,后方传来清脆的高跟声响。庄娅缓步而来,皱眉盯着楼折看了半晌,语气生硬道:“既然还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又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
&esp;&esp;楼折的眼神分了一半过去,没有回答。庄娅走上前挽住阮羡手臂,姿态亲昵,靠得很近。
&esp;&esp;阮羡一瞬间僵住,但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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