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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镜竹透过薄薄的烟雾看过去,不久后也笑起来,反问道:“你是我儿子,你的事不也是我的事吗?”
安德不自觉地握拳,回道:“你也可以别把我当作你儿子。”
许镜竹仍旧一手拿着雪茄,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另一只手却忽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毫不犹豫地朝安德的额头砸了过去。
像灌了水的气球破了道口子,水持续不断地向外漏,那气球就晃荡得厉害——安德向后退了两步,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抓着离他不远的金属雕塑的手,耳边嗡嗡地响,血流经眼睛,导致视线也不清晰,这样混乱的状态持续了没一会儿,许镜竹抓着他的头发,气息近在咫尺:“你从小就喜欢跟我作对,我说什么你偏要反着来,改姓不愿意,喊我一声爸也不肯,但你身上就是流着我的血,这点你否认不了。”
他对上安德那双凶得发狠的眼睛,忽然笑了笑,替安德抹掉眼睛上的血,也很快松了手,“你跟男人玩还是跟女人玩,我随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跟这种货色在一起,还弄到我面前来,光明正大地丢我的脸,那就是该死。”
“是么?”安德推开他,抹一把嘴角的血,阴森地笑,重复道:“该死。”
许镜竹穿过那双眼睛,重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只有他领悟到安捷用心的毕业展览上,她静静地注视自己,和面前的人怀的分明是两种情绪,他却看见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找我帮忙就是为了他?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就是没完没了的垃圾事,你那么聪明,按理说不该犯这种错。”许镜竹幽幽地笑,“这次我不计较,你把事情解决,跟他断了,正好毕业回家。”
安德没有回话,他抹了一手掌的血。许镜竹扔出一块藏蓝色的手帕到桌上,“擦擦。”
安德没拿,盯着那块手帕出了神。许镜竹从他身边经过,停了几秒钟,留下一句:“当年我应该把这小孩的眼睛弄瞎才对。”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安德没碰那块手帕,骂了声操,半边脸淌着血,一只手也被红色染透,样子算得上惊悚地出了休息室的门。
许如稚见状吓得瞪大眼睛,张着嘴巴不停地喊哥哥。许如文不耐烦地抓着她的手臂:“许如稚,谁才是你哥?你他妈一天到晚跟在这死同性恋身后干什么!”
许如稚惊恐地回看,而后凶狠地将他向后推,追着已经走出去很远的安德,在阶梯处拦住他,带着哭腔问:“哥,爸爸对你说什么了?”
安德甩开她的手继续向下走,冲路边挥手,然而不久后又被许如稚阻拦:“他搞错了!孔唯他爸也搞错了!跑来说什么你们在一起,你就是人太好了可怜他,你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啊......”
“哪里不可能?”安德轻笑一声。
“那种人......你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他还是个男的——”
“哪种人?”安德打断她的歇斯底里,“我跟孔唯在一起让你们这么接受不了是吗?那不好意思了,这是事实。”
“我不信!”许如稚几乎是在尖叫,“哥,你别说这种话,你不可能和孔唯在一起的......你这样做,爸爸也不同意!”
安德冷冷地笑着,反问许如稚:“为什么要他同意?我不想做他儿子,也不想做你哥,我不想回去,因为跟你们待在一起让我觉得恶心,听懂了吗?”
一辆黄色计程车放缓速度停定在他们面前,安德拉开车把手坐了进去,报的是公寓地址。司机一路上问了好几句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喔,安德淡淡地说不用,但那伤口的确是疼得厉害,他就这样狼狈着、皱着眉回到家,冲掉脸上、手上的血,拿出纱布碘酒,凑到镜子前看了一会儿,却又忽地不想收拾这伤口。
安德把东西放回去,给自己点了支烟,头一次羡慕起孔唯无痛的毛病。
那张脸,那个人,开始在他眼前晃,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只是这回那人的眼睛他始终看不清,黑漆漆的两个洞,或许都能称得上恐怖,安德想。他也没能继续抽完嘴里的烟,无可奈何地将它摁灭在阳台。
第44章你是忘不掉的
旅馆房间的沙发太高,桌子又太低,孔唯每天都只好盘腿坐在地板上吃饭。
晚上七点刚过,孔唯收好纸盒,喝完手边的可乐,正要起身去丢垃圾,腿麻了一下没站稳,脑袋撞到身后的置物柜,眼前的一切开始晃。晃了两下,也就什么事都没有。房间却在这时候断了电。
孔唯的联想能力在这种时刻突然加强,一周前看的那部恐怖片回到他的脑海。他紧张地抓起床上的外套,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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