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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多了,从他离开京市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他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饭、几点回宿舍,那个人全都知道。
他愣住了,那种熟悉的、被掌控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漫到胸口,从胸口漫到头顶,酥酥麻麻的,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三年多了,他还是这样,怎么就这么喜欢被那个人管着、看着、惦记着?他站在走廊里,提着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往宿舍走,他咬着嘴唇在心里骂了自己,贱不贱啊江俞淮,才一点点甜头就让你态度软了?你忘了他是怎么把你推开的?你忘了他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拿起戒尺管你了”的时候你有多难受?
他把东西拎进宿舍,把袋子塞进衣柜最上层,然后拿起手机,看到张琪发来的消息:“小江,口罩收到了吗?注意防护,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他看了一眼,没回。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条,还是张琪的,问他要不要提前买票,说最近疫情形势不太乐观,提前订好早点回来比较安全。
他看了,还是没回。又过了两天,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考完试了吗?买到票没有?”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他没理。
他考完期末没有立刻回去,学校还没封,宿舍还能住,他就住着,每天去图书馆看看书,去操场跑跑步,去食堂吃吃饭,去做做兼职挣点钱。把日子过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兼职是在一家药房做店员,药房缺人手,他就去了。那天下午,他蹲在货架前面整理库存,把快到期的药一盒一盒地挑出来,登记在表上,动作机械而专注,以至于门口的风铃响了他都没听见,有人走进来了他也没抬头,直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他视线里,鞋面锃亮,裤线笔直,带着一股从外面带进来的冷风。
他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两秒,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移,黑色的西裤,黑色的大衣,然后是那张他三年多没见过、却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陈斯瑾瘦了,下颌线更锋利了,眼底有两团淡淡的青黑。江俞淮蹲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两盒没来得及登记的感冒药,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陈斯瑾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伸出手,攥住江俞淮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拽着往外走。江俞淮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手里的药盒掉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干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店里其他店员看着这一幕,有人站起来想拦,陈斯瑾回头跟他们说,“我是他哥!”其他店员也就都没敢拦。
车子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suv,江俞淮被塞进副驾驶,安全带刚系好,车子就蹿出去了。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陈斯瑾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江俞淮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陈斯瑾要带他去哪儿,他不想问,他怕一开口就会泄露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车停在一栋住宅楼前面。江俞淮认出这里了,这是陈斯瑾让张琪给他送过钥匙的那套房子,在他学校附近,但他从来没来过。
陈斯瑾熄了火,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攥着江俞淮的手腕把他拽出来,拽进楼道,拽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江俞淮看见陈斯瑾按了十二楼,电梯上行,数字一跳一跳的,每一跳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一分。
电梯门开了,一梯一户的布局,陈斯瑾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推开门,把江俞淮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江俞淮被甩得后背撞上了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巴掌就落在了他的左脸上,声音在空荡荡的玄关里炸开。
江俞淮捂着脸,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陈斯瑾,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他想问“你凭什么打我”,想问“你三年多不管我,一来就打我”,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陈斯瑾吻上来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问询,是那种压抑了太久、攒了太多、终于忍不住了的、又凶又急的吻。
陈斯瑾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这三年多没说的话、没见的面、没做的事,全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江俞淮被吻得喘不上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被打红的左脸,流过被掐住的下巴,流进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又咸又涩。
他伸出手推陈斯瑾的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然后他的手慢慢攥住了陈斯瑾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攥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127章江俞淮,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江俞淮的后脑勺抵着门板,被吻得喘不上气,久到江俞淮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被一寸一寸地榨干,他才感觉到陈斯瑾的嘴唇终于离开了他的。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唇被吻得有些肿,水光潋滟的,上面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和气息。
“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次可没喝酒……也没被下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盯着陈斯瑾,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委屈,有三年多积攒下来的不甘和怨怼,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相信的期待。
陈斯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手?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呼吸又重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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