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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梅丽塔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坐得笔直的女人。
&esp;&esp;女人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袍子,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理整齐,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esp;&esp;“今天的线又潮了。”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女人抱怨,她手里的渔网线因为受潮而打结,怎么都理不顺。
&esp;&esp;坐得笔直的女人头也没抬,伸手:“给我。”
&esp;&esp;年轻女人将渔网递过去。
&esp;&esp;女人手指翻飞,几乎看不清动作,几个死结就被一一解开,潮湿的线也被捋得笔直。
&esp;&esp;“谢谢,莫西茨。”年轻女人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感激。
&esp;&esp;原来她叫莫西茨。
&esp;&esp;梅丽塔记住了这个名字。
&esp;&esp;这时,那个身材肥胖的女监工拎着鞭子晃了过来。
&esp;&esp;她身上的绸缎裙子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涂着廉价的脂粉,嘴唇猩红。
&esp;&esp;“磨蹭什么!太阳快落山了,今天的份额完成了吗?”她的声音尖利刺耳。
&esp;&esp;女人们吓得一哆嗦,纷纷加快手中的动作。
&esp;&esp;胖监工走到莫西茨面前,用鞭子柄挑起她的下巴:“哟,今天拆了多少啊?”
&esp;&esp;莫西茨没说话,只是将手边已经处理好的网线堆往前推了推。
&esp;&esp;堆成小山般的网线,几乎是旁边女人的两倍。
&esp;&esp;胖监工瞥了一眼,嗤笑:“还挺能干,可惜啊,再能干也就是个寡妇,克死丈夫不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白长这张脸。”
&esp;&esp;恶毒的话语像刀子,周围几个女人都露出不忍的神色,但没人敢出声。
&esp;&esp;莱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依然没抬头,继续拆手中的渔网,速度很快。
&esp;&esp;“哑巴了?”胖监工觉得无趣,用鞭子柄戳了戳莱娜的肩膀,“我跟你说话呢!”
&esp;&esp;莫西茨终于抬起头。
&esp;&esp;“监工大人,我的活儿做完了,可以领今天的口粮了吗?”
&esp;&esp;胖监工被她的目光刺得有些不适,但很快又恼羞成怒。
&esp;&esp;“做完?我说做完才算做完!这些,”她用鞭子指了指旁边堆积的破渔网,“天黑前全部拆完,否则别想领面包!”
&esp;&esp;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
&esp;&esp;莫西茨没说话,重新低下头,开始拆下一张渔网。
&esp;&esp;梅丽塔拉着卡利俄珀,假装路过莫西茨身边,然后装作不小心被地上散乱的网线绊了一下,向前踉跄。
&esp;&esp;她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莫西茨的方向倒去。
&esp;&esp;莫西茨本能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esp;&esp;“谢谢。”梅丽塔站稳,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将一小块用油纸包好的特洛伊麦饼飞快地塞进了莫西茨掌心。
&esp;&esp;莫西茨眼眸骤缩。
&esp;&esp;梅丽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快速说:“想得到自由的话,今晚宵禁后旧灯塔下面,带上你想帮的人。”
&esp;&esp;说完,她不等莫西茨回应,就拉着卡利俄珀匆匆离开,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被绊倒的陌生人。
&esp;&esp;走出很远,梅丽塔还能感到背后那道目光在盯着她们。
&esp;&esp;她们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码头区,走进迷宫般的贫民巷。
&esp;&esp;卡利俄珀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姐姐,刚才太险了……那个监工要是看见……”
&esp;&esp;梅丽塔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esp;&esp;夕阳完全沉入了海平面,码头上点起了零星的火把,监工的吆喝声更加急促。
&esp;&esp;梅丽塔和卡利俄珀回到商队落脚的小旅馆。
&esp;&esp;两人快步上楼,回到狭小但还算干净的房间,阿里斯托守在门口,见她们回来后明显松了口气。
&esp;&esp;“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
&esp;&esp;梅丽塔摇摇头,示意进屋说。
&esp;&esp;旁边的几个守卫也跟着进来了。
&esp;&esp;关上门,卡利俄珀立刻瘫坐在硬板床上,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esp;&esp;她睁开眼,“监工苛刻,劳工像牲畜一样被驱使,女人和孩子也在做重活,口粮少得可怜,累死病死的几乎天天发生。
&esp;&esp;其中一个守卫眼睛瞪大,“诸神在上……这里可是科林斯,爱琴海最富庶的城邦之一!”
&esp;&esp;“富庶的是执政官和贵族,不是这些人。”卡利俄珀喃喃道,“我今天看见一个老妇人,儿子死了只赔五个银币,她带着孙女在码头拆渔网,一天只有半块发霉的黑面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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