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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降落在主宅旁边的停泊坪上。舱门打开,他走出来。功法没有停止运转,幻术没有消散。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澈透亮。他的虫翼半收在身后,浅紫色的,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装,没有军衔标识——在休假期间,他不需要穿带军衔的衣服。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朝主宅的方向走去。
客厅里,托斯卡正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家居服,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随意。小紫缩在他旁边,蓝粉色的头发被揉得乱蓬蓬的,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缠在托斯卡的手腕上,细细的,软软的,末端圆钝。茶几上放着光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议会发来的新议题。他没有在看,他在等。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对上紫罗兰色的眼睛,两个雄虫对视了一秒。托斯卡笑了。“回来了?”
卡格德点头。“嗯。”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小紫被他的动静惊了一下,从托斯卡怀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卡格德看着那个小东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它还跟着你?”
托斯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紫。“嗯。养了五年了,习惯了。”
卡格德没有再说什么。两个雄虫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花园里,那些小怪兽还在滚来滚去,“噗叽噗叽”地叫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常,像过去的每一天。
托斯卡先开口了。“议会那边,我待了五年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有些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卡格德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等着。
托斯卡把光脑拿起来,关掉那些议题,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五年来整理的资料——议会的结构、议员的名单、会议的流程、投票的规则,还有一些他自己写的笔记。他把光脑递给卡格德。
“你先看看这个。”他说。
卡格德接过光脑,开始看。他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缓缓移动,一行一行地扫过。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光屏上轻轻敲着,像在弹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托斯卡没有催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花园。小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尾巴缠得更紧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头。
卡格德看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他把光脑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托斯卡。
“议会的真正目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圈养雄虫。”
托斯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卡格德,等着他继续说。
卡格德继续说:“用‘保护’和‘供养’的名义,把雄虫禁锢在庄园里、禁锢在特权里、禁锢在‘不需要思考’的生活里。雄虫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没有实权。议会掌握着真正的权力。他们和反抗军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手段更温和。”
托斯卡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嗯。”
卡格德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早就知道了?”
托斯卡想了想。“五年前,第一次参会的时候就猜到了。后来看了议会资料库里的记录,确认了。”
卡格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那些在花丛间滚来滚去的小怪兽,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彩色球体,脑子里在转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文字。那些关于虫族真实历史的、只有议会议员才能翻阅的记录。最初的帝国,雄虫掌权。雌虫亚雌虫都是主的所属物,像棋子,像物件。雄虫之间争夺权利、利益,互相争斗,死伤无数。然后反抗军出现,趁着雄虫内乱,杀死了大量雄虫。但他们发现,面对一个活生生的雄虫,他们下不了手。本能刻在基因里,无法抗拒。所以他们换了方式——圈养。把雄虫养在温室里,给他们最高的地位、最丰富的资源、最尊贵的身份,但不给他们权力。雄虫们满足了,不想回到过去那种互相争斗的日子。于是帝国就这样运行了数万年。
“你打算怎么办?”卡格德问。
托斯卡想了想。“慢慢来。不急。”
卡格德看着他,等着下文。
托斯卡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我在议会里待了五年。那些老狐狸们,已经开始信任我了。不是‘可以利用’,是‘可以信赖’。我需要这个信任。”他顿了顿,“然后,我想让雄虫重新掌握部分权利。不是全部,不是回到过去那种模式。是部分——可以作为选择的那部分。”
卡格德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确定”的审视。
“就像我们天鹤家选择战场一样。”托斯卡继续说,“想上战场,就上。想掌权,就掌。不想,就躺着。不管哪个选择,都不会被质疑,不会被阻止,不会被‘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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