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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感到无语,甚至有点被冒犯到的是,这些无法无天的星际盗匪,居然真的敢!他们难道不知道圈养古噬主意味着什么吗?偶尔去边境偷猎几只落单的古噬星兽,联盟官方有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些星兽的某些器官、甲壳或者能量核心,在黑市上确实能卖出高价,用于某些禁忌实验、配制特殊药剂,或是作为极其稀有的工业材料。但古噬主……那是一个移动的、不受控制的灾厄源头!这些蠢货是被星币糊了脑子,还是纯粹活腻了?
他操控着机甲,如同幽灵般在星兽群中穿梭,两柄激光刃舞动成两道致命的光轮,精准地切割、穿刺。每一次攻击都高效而冷酷,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执行一项早已设定好的清除程序。他的主要精力,并不在这些杂兵身上。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以他的机甲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细细感知着这片混乱战场中,那若有若无、却异常坚韧的精神连接网络。
无数条粗劣、狂躁的精神丝线从这些星兽身上延伸出去,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某个隐藏在深处的意识操控着。天鹤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明显的连接,逆向追溯,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在繁杂的气味中搜寻着那个最原始、最核心的源头。
找到了!
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带着令人作呕的、如同腐败粘液般质感的庞大精神波动,从星匪舰队中一艘经过大量非法改装、看起来臃肿笨重的工业运输船深处传来。那波动带着一种贪婪的吞噬欲望和冰冷的繁殖指令,虽然被某种粗糙的精神力屏蔽装置勉强遮掩,但在天鹤s级雄虫那远超常理的精神感知下,依旧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
“目标确认,坐标已标记。工业舰‘黑石号’,核心舱室。存在高强度精神力屏蔽,疑似活体禁锢装置。”天鹤冷静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回“坚盾号”指挥室,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报告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坐标点。“我进去处理掉源头,你们外围警戒,防止星匪狗急跳墙,直接摧毁证据或释放所有星兽。”
指令下达完毕,他甚至没有等待指挥室的确认回复。深灰色机甲的引擎喷口猛地爆发出耀眼的湛蓝色光芒,功率瞬间提升至临界点。机甲不再与周围的普通古噬星兽纠缠,骤然一个极其刁钻的z字型机动,如同撕裂布帛般,硬生生从密集的星兽包围圈中冲出一道缺口,化作一道流星,直扑那艘名为“黑石号”的工业舰!
指挥室内,众军雌听到执行官的命令和看到他随之而来的行动,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对那些星匪胆大包天的愤恨。
“又是这样……确认了就直接上。”
“不过这些该死的渣滓,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古噬主也敢碰!”
“赶紧处理掉吧,看着就晦气,万一跑了,这片星域就别想安宁了。”
他们低声咒骂着,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立刻按照天鹤的命令,调整战舰阵型,主炮开始充能,锁定了星匪舰队其他可能异动的舰船,同时释放出更多的拦截无人机,构建更严密的外围封锁线。对他们而言,执行官单枪匹马杀入敌舰核心解决关键目标是常规操作,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确保后方无忧,以及……随时准备接应(虽然大部分时候并不需要)。
然而,被“委托”带娃的陈墨染,看到光屏上那台机甲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地冲向敌舰的身影,嘴角还是忍不住再次抽搐起来。
“又来?!”他几乎要在心里呐喊了。“这好歹是疑似藏着古噬主的敌舰啊!里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不能先回来,直接用主力舰炮进行精准外科手术式打击吗?或者至少派一支突击小队协同作战啊!”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小的希望,觉得这位天鹤中将今天破天荒带了两个幼崽过来,多少会念着点“家里有娃等着”,行事能稍微……保守那么一点点。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对于虫族,尤其是对于天鹤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兵油子”来说,最高效、最直接地解决问题,才是第一要务。带娃?不影响他徒手拆战舰。
陈墨染无奈地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也是,虫族嘛,正常。要是他真老老实实回来用舰炮轰,那才叫新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小家伙,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担忧或者害怕。
然而,卡格德和伯德格纳的反应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两个小家伙根本没有丝毫恐惧的概念。在他们眼中,光屏上父亲驾驶的机甲,那义无反顾冲向庞大敌舰的身影,非但不危险,反而充满了令人心潮澎湃的魅力!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碾压一切障碍的强大!
卡格德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闪烁,几乎要变成实体化的星星眼。他小小的嘴巴无声地张成了o型,完全被父亲这帅破天际的举动征服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超帅!我以后也要这样!像父亲一样冲进去!”
伯德格纳的亮橙色眼眸同样熠熠生辉,他虽然比弟弟更清楚地知道那艘敌舰里可能隐藏的危险,但这丝毫无法削减他对父亲的崇拜。他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紧紧攥着弟弟的手,仿佛在无声地宣誓:“对!我们也要这么帅!”
孩子们纯粹而炽热的崇拜,与陈墨染那充满现实考量(以及一点点对人类来说很正常的担忧)的内心活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个由虫族主导的联盟里,面对古噬星兽这种堪称“天灾”的共同敌人,各族之间能够相对友好地结成联盟,正是因为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近乎无限的繁衍能力,以及古噬星兽对“主”绝对服从、如同工具般不顾自身生死的特性,足以让任何智慧文明感到战栗。与之相比,其他常规星兽,哪怕个体再强大,繁衍能力再突出,至少还保有基本的趋吉避凶的本能,甚至有些温顺无害的还会被某些种族视为朋友和保护对象。唯有古噬星兽,是必须被彻底清除的宇宙之癌。
而此刻,天鹤,这位隐藏在军中的s级雄虫,正以最符合虫族风格的方式,径直冲向那癌变的源头。他的机甲如同一柄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刺向“黑石号”工业舰的装甲最薄弱处——一个为了非法改装而仓促焊接的接口。激光刃高频震荡,轻易地熔穿了金属,机甲身形一缩,便如同潜入水中的游鱼般,消失在了敌舰内部。
指挥室的光屏切换到了机甲内部传回的、有些许干扰的实时画面,只能看到昏暗的、布满粗管道和非法接线通道的舰船内部结构,以及天鹤机甲外部传感器捕捉到的、前方传来的混乱能量信号和隐约的、令人不安的嘶吼声。
陈墨染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两个小家伙的手臂。
卡格德和伯德格纳则屏住了呼吸,两双色彩各异却同样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那块变得模糊而危险的光屏,等待着他们英雄般的父亲,再次创造“奇迹”。
第7章回归与“罪证”
当那台熟悉的深灰色机甲,带着些许能量灼烧的痕迹和星兽粘液的污渍,平稳地通过接引口,回归“坚盾号”战舰的机库时,陈墨染正一手一个,牵着两个虫崽子等在隔离区外。
他实在是扛不住那两双自天鹤的机甲信号重新出现在雷达上就一眨不眨、亮得堪比小型恒星的眼睛。卡格德的紫罗兰色眼眸和伯德格纳的亮橙色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崇拜,仿佛等待的不是刚刚从险境归来的父亲,而是即将登台的大明星。陈墨染被那纯粹的光芒看得心软,想着反正战斗已经结束,舱内环境相对安全,便干脆牵着他们过来迎接了。
牵着两个小家伙温热的小手,陈墨染的思绪却不由得有些飘忽。他看着那台正在执行战后自检程序、散发着淡淡冷却剂气味的机甲,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析起虫族那复杂的社会和家庭关系。
天鹤中将……看这俩崽子的发色眸色,似乎和他并不完全相似。考虑到虫族那种一雄多雌的家庭构造,这倒也不奇怪。只是,他不确定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不是天鹤的亲生骨肉。在虫族,所有雌侍对于雄主的所有虫崽子,理论上都会当成亲生的对待——当然,这种“对待”在人类看来,可能有点过于“虫族特色”了。
用人类的话语来说,就是严重的“重男轻女”,不,是“重雄轻雌”。雄虫崽子那是被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月亮,自己摘不到,找到政府那里也得想办法弄来的珍宝。而雌虫崽子嘛……大概就属于“能活就活,不活拉倒”的类型,除非天赋特别出众,否则很难得到过多关注。所谓的“当亲生的”,更像是“亲生的也一视同仁,爱死死爱活活”。
特别是像天鹤中将这样,明显是有雄主、甚至在雄主那儿应该还算受宠(否则也不会被允许继续留在军队这种“危险”地方)的亚雌,按理说,虫崽子本身并不重要,迎合雄主的喜好、稳固自己的地位才是关键。这俩崽子,说不定还真不是天鹤中将亲生的,而是他家中那位雄主其他雌侍所出,只是因为他比较会照顾孩子,或者单纯长得可爱更得雄主欢心,所以才由他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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