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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论他怎么搓,那些痕迹会褪去,可那种被侵占过的感觉不会消失。那是烙在骨血里的,是萧烬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一杯又一杯的药酒,一夜又一夜的占有,刻进他身体深处的烙印。
&esp;&esp;他的手垂落在水中,指尖无力地搅动着那浅粉色的水面。
&esp;&esp;泪水又来了。
&esp;&esp;不是嚎啕,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地落进水里,和那些洗下来的血丝混在一起,看不分明。
&esp;&esp;他在那池水里坐了很久很久。
&esp;&esp;久到水温从滚烫变成了温热,又从温热变成了微凉。久到他的指尖泡得发皱发白,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窗棂的东侧移到了西侧。
&esp;&esp;最终,他站起来。
&esp;&esp;水从他身上淌落,那具清瘦的躯体在冷空气中微微发颤。他拿起搭在铜架上的干棉巾,极其缓慢地擦拭着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esp;&esp;他走出净室,看到了搁在榻边的那套衣服。
&esp;&esp;两套。
&esp;&esp;一套是宫里裁制的、属于&ot;贵君&ot;的华贵服色,缎面光滑,暗纹精致,一看便知是专为后宫尊位之人定制的。另一套叠在箱笼最底层,是他昨日进宫时穿的常服,青灰色,素净简洁,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
&esp;&esp;沈清辞看了那两套衣服很久。
&esp;&esp;他伸出手,越过那套贵君的华服,从箱笼里取出了自己的常服。
&esp;&esp;他将那件衣服抖开,一点一点地穿在身上。
&esp;&esp;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皮肤上搓洗后的刺痛与身体深处残存的酸软,他的眉头紧锁着,额上渗出冷汗,却始终没有停下来。那种痛楚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是的,这才是他的衣服,带着墨香的、属于读书人的衣服,不是那件以尊荣为名的枷锁。
&esp;&esp;穿好了常服,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esp;&esp;&ot;李福。&ot;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比早晨多了一丝平稳。
&esp;&esp;李福几乎是立刻推门进来的:&ot;沈大人。&ot;
&esp;&esp;&ot;把那碗药端走。我不喝。&ot;
&esp;&esp;李福看了他片刻,轻声道:&ot;沈大人,陛下的意思……&ot;
&esp;&esp;&ot;我知道陛下的意思。&ot;沈清辞平静地打断他,眼神直视着李福,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早晨的死寂,也没有了哭泣后的涣散,而是一种冷硬的、带着锋芒的清醒,&ot;但我不喝。端走吧。&ot;
&esp;&esp;李福沉默了一息,弯下腰,将那碗药端了起来。
&esp;&esp;沈清辞走向偏殿大门,李福踏了两步,拦了下来:“沈大人,回寝室休息吧?陛下会来的。”
&esp;&esp;殿门重新合上。
&esp;&esp;沈清辞独自站在偏殿内,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脚边。他看着那道光,想着一件事。
&esp;&esp;他要出去。
&esp;&esp;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但他一定要出去。
&esp;&esp;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esp;&esp;那双手搓得通红,几处还渗着血珠,可那双手还在。那根握笔的手腕还在,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属于沈清辞的一切,还在。
&esp;&esp;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esp;&esp;朝堂如常
&esp;&esp;金銮殿上,钟磬声沉沉回荡。
&esp;&esp;萧烬端坐龙椅,明黄龙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冕旒后的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方才从那间偏殿走出来的人,与此刻高踞九重之上的帝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esp;&esp;&ot;陛下,江南秋汛将至,工部请旨拨银修缮沿河堤坝,此事已拖延月余,不可再缓。&ot;工部尚书出列,捧着笏板,声音洪亮。
&esp;&esp;萧烬翻开面前的折子,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条陈,朱笔在手中转了半圈,落下一个干脆利落的&ot;准&ot;字。
&esp;&esp;&ot;拨银三百万两,限两月内完工。若有贪墨延误者,就地斩首,不必上报。&ot;
&esp;&esp;工部尚书浑身一震,连忙叩首领旨。
&esp;&esp;朝堂上一片肃然。
&esp;&esp;萧烬的目光从折子上抬起,扫过底下那一排排低眉顺眼的朝臣。这道目光冷冽而锐利,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esp;&esp;&ot;还有何事要奏?&ot;
&esp;&esp;礼部侍郎出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ot;陛下,沈大人已有三日未至南书房当值,翰林院那边也不见踪影。朝中有些议论,不知沈大人是否……&ot;
&esp;&esp;&ot;沈卿偶感风寒,朕已准了假。&ot;萧烬的声音平淡,却在&ot;偶感风寒&ot;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ot;诸卿若是闲得慌,不如多看看自己辖下的事务,少操心旁人的病情。&ot;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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