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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只在挣扎中磨破流血的手伸进袖中。手指艰难颤抖地摸到了一块冰凉光滑的物件——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
&esp;&esp;他曾对玉佩发誓此生清白做人。今夜,它将成为保全清白的最后武器。
&esp;&esp;沈清辞将玉佩抵在紫檀木沿上,猛地一用力!
&esp;&esp;“啪”的一声脆响,玉佩碎裂成锋利碎片。
&esp;&esp;他顾不得掌心被割破鲜血涌出的剧痛,紧紧握住一块最大最尖锐的碎片,没有丝毫犹豫地死死抵在自己纤细脆弱的大动脉上!
&esp;&esp;锋利玉茬瞬间划破冷白肌肤,一丝刺目凄艳的鲜血犹如细小红蛇缓慢蜿蜒流下,滴落在霜白衣襟上触目惊心。
&esp;&esp;“你若敢再上前一步——”沈清辞靠在门框胸口剧烈起伏,蓄满泪水却绝不落下的眼眸中,透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极致决绝,“我立刻死在这里!”
&esp;&esp;声音沙哑破碎,却如实质刀刃切割着赵有德最后的嚣张:“朝廷命官惨死侍郎府邸,赵有德——你也活不成!陛下定会诛你九族!”
&esp;&esp;水榭陷入死寂。那些幸灾乐祸的官员看到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面色惨白连连后退。他们是来看戏的,不是来当谋杀命官共犯的!
&esp;&esp;赵有德也被这不要命的架势吓得脚步一顿。但这迟疑仅持续了片刻。
&esp;&esp;他死死盯着沈清辞因药效泛着大片诱人红晕、衣襟微乱露出冷白锁骨的绝色模样——那种致命的、在极度脆弱与极度刚烈间撕裂的矛盾美感,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将他仅存的理智恐惧烧成灰烬。色心战胜了一切。
&esp;&esp;“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赵有德眼睛红了,挤出狰狞笑容,“你现在连拿稳碎玉的力气都没了还想自尽?你以为陛下日理万机,会在乎一个被玩过的破货?!”
&esp;&esp;他冲家丁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沈大人醉得路都走不稳了?还不快扶去后院暖阁歇息!”
&esp;&esp;“是!老爷!”
&esp;&esp;几名健壮家丁如狼似虎扑来,毫不顾忌沈清辞微弱的挣扎。一人死死扣住他握碎玉的手腕,粗暴掰开夺走染血碎片;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他完全瘫软的身体。
&esp;&esp;沈清辞拼尽最后气力踢咬、沙哑怒骂,但软筋散抽干了力气,反抗如蚍蜉撼树。他被半拖半抱地朝那如同地狱的后院暖阁走去。赵有德跟在后面急不可耐地扯着衣领,满脸亢奋扭曲。
&esp;&esp;绝望如冰冷黑色潮水将清高的灵魂彻底淹没。
&esp;&esp;在家丁拖拽下,沈清辞无力偏头看向夜空。清冷月光洒在泛着泪光的眼眸中。
&esp;&esp;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十年寒窗,想起了金殿御道。
&esp;&esp;甚至想起了那张高坐龙椅、深邃冷酷却在某些隐秘瞬间流露异样温柔的帝王面庞。
&esp;&esp;若他知道自己今夜的遭遇,会痛心吗?还是根本不在意?
&esp;&esp;来不及想答案,暖阁的门被推开,黑暗如巨兽张开大口。
&esp;&esp;……
&esp;&esp;与此同时。
&esp;&esp;赵府高墙外,金鱼胡同深巷尽头。大地在颤抖。
&esp;&esp;那不是错觉。是数百匹战马的铁蹄,正以排山倒海之势从主街方向狂飙而来!
&esp;&esp;马蹄如雷,火把如龙。三百名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如黑色铁流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杀气,将胡同出入口死死封锁!
&esp;&esp;铁流最前方,一匹漆黑如墨的绝品战马上,端坐着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
&esp;&esp;萧烬。
&esp;&esp;他披着暗金滚龙纹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翻飞,犹如从修罗场踏血而来的杀神。右手紧握帝王佩剑,骨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森然惨白。
&esp;&esp;在火把映照下,那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焦急、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比杀意更可怕百倍的、绝对死寂的冷酷。那是将所有情绪压缩到极致、随时可能以最恐怖方式爆发的临界状态。
&esp;&esp;“把赵有德绑过来!”
&esp;&esp;萧烬声音不大,甚至平静。但这四个字在深夜犹如九幽地府的审判,让三百锦衣卫同时拔刀!
&esp;&esp;“嚓——!”三百柄绣春刀出鞘的金属尖啸撕裂苍穹。
&esp;&esp;下一个呼吸,赵府朱漆大门被两名锦衣卫百户以恐怖蛮力连带石狮子踹得粉碎!碎木横飞,石屑四溅。火把光芒涌入,照亮仆役惊恐的脸。
&esp;&esp;萧烬翻身下马跨过残破门槛。他没有看任何人,循着暗卫标注的路线,大步流星、如不可阻挡的杀神般径直朝后院暖阁冲去。
&esp;&esp;迷香暗动
&esp;&esp;赵府后院,暖阁。
&esp;&esp;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投射在铺着狐皮软垫的拔步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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