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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隗连还是念叨“阿显”,并且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你竟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不过没关系,回来了,就是最好的。”隗连慈爱地摸着他的头发:“阿显,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受欺负了。”
老头一直念着“阿显”,应夷觉得他有点神神叨叨的,有些害怕,想要挣脱,却被隗连紧紧地抓在手中。
应夷挣扎着,狗也在隗连脚下滚来滚去,想要救出应夷,奈何老头抓的死紧,直到身后传来姬昭的声音:
“老师。”
雨珠又淅淅沥沥落下,应夷挣开了隗连,抱起狗躲到姬昭的大氅下。
隗连指着应夷:“他、他就是……”
夜色弥漫上来,头顶隐隐有雷鸣,又是一场大雨,姬昭站在雨中,对隗连说:
“郑肃立逼宫了。”
变数
漆黑的雨夜中,姬献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细微,猫似的呜咽。
“姐姐……皇后……你们不能这么逼我,你还答应了我,等去了东边,我们还要做夫妻……”
“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夫妻。”
郑良人将他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捂住他的耳朵。
惊雷落下,姬献惊叫一声,往郑良人怀里钻,郑良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似水:
“我们当然可以做一辈子夫妻,我爱你,姬献,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姬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可郑良人接着说:
“所以我知道,你不能当皇帝,你没有当皇帝的本事。”
“你胡说!”
姬献猛地推开她,站起身:
“你骗我!你根本不爱我,你和他们想的一样,你们都觉得这个位置是姬妩、姬淮送给我的!我是皇帝,只是因为我是嫡长子,姬妩起兵、姬淮谋反,你也觉得他们才是能当皇帝的人!”
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仅仅一群野狼,就要将他的江山蚕食殆尽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无力瘫坐在台阶上,像个孩子一样大颗大颗地掉眼泪,断断续续地说:
“我想做个好皇帝的,都是你们逼我……我恨你们、讨厌你们!”
“可万事都是按照陛下的心意来的。”郑良人说:“陛下要歌舞宴会,我们就献上珍馐美味、美酒珠宝;陛下要耳根清净,我们就杀了那些迂腐的老臣。”
郑良人跪下来,捧住姬献的脸,轻轻为他拂去脸上的泪珠,说:
“陛下怨臣妾么?”
姬献一开始想摇头,但一开口就变成汹涌的哭泣,他无助地攥着郑良人的衣袖,任由郑良人将他抱住。
他从小就没有母亲。
他出生后不久,先皇后就病逝了,又正逢姬妩谋反,他的长姐姬妩,险些连他都杀了。
后来是郑家人救了他,郑良人的爷爷平定了姬妩的叛乱,封国公,郑家随之飞黄腾达。
他从记事起,就跟在郑良人身边,郑良人是母亲、是姐姐,也是妻子、是皇后。他像雏鸟一样眷恋着郑良人,也深爱着她。
“我不怪你……”姬献呜咽着:“我爱你……”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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