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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这些你不必知道,都是些朝堂上的事情,无趣得很。”他说。
“应四杀了很多人么?”应夷问乔恪。
“是。”乔恪回答:“先杀人、抢掠,再放火烧城,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北境全部沦陷了。皇帝命赵一开领兵北上,抵御外敌。”
“赵什么?”应夷问,乔恪答:“赵一开,之前驻守宁元道的策命军将军,郑肃立的姐夫。”
“他也姓郑。”应夷写,乔恪说:“对,可以这么说。世家就是这样,盘根错节,譬如乔霍二家,这样姻亲的世家多的是。”
“他会杀了应四吗?”应夷又问。
乔恪轻轻摇了摇头:“不好说。没有霍制,北境恐怕没人拦得住应四,这次应四夺了八座城,城中守备军或死或降,蛮族人的兵力比之前更强了。”
应夷想了片刻,问:
“那元黎县呢?”
乔恪没答话,应夷大约也知道了是个什么下场,不再追问。
静了片刻,乔恪问应夷:“吃蜜饯么?”
霍制留了三封血书,一封将谋反罪名供认不讳,称都是他一人所为,乔枭只是受他牵连,他愿以死谢罪,只求皇帝能放乔枭活路。
另一封给乔恪,大抵是嘱咐他照顾好应夷,并且详细罗列了应夷的各项喜好与厌恶。
“若他日后另觅良缘,这是好事,不必约束。”霍制最后给乔恪写。
乔恪知道应夷喜欢吃蜜饯,应夷先是表示想吃,可很快想到了霍制,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最后一封信是给应夷的,字太多,应夷认不全,让乔恪念给他听。
信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
“吾妻玉茗:”
霍制写,皇帝要他死,他便不能活,自古君臣就是如此。功高盖主,这种下场他想得到,但他不怕死,也不畏强敌,只是遗憾最终没能和应夷成婚。
又写他并不后悔,能遇见应夷,已是万幸,同应夷在一起的三年,是他人生中最高兴的日子。
他叫应夷不要太过伤心,免得劳神伤身,让自己心神不宁。还嘱咐应夷,蜜饯虽好吃,但不能当饭吃。雍都与北境不同,到了中原,不要害怕。
最后霍制写,遇事切不可委屈求全,诸事与乔恪说,乔恪会护他周全。
“霍制告诉你,若有什么事实在烦心,也可托梦告诉他——不必烧纸,也不必费心祭拜他,一切以你自己为重。总是掉眼泪,他在天上看到会心疼。”
应夷哭的不能自已,朦胧中他看见信的末尾有一行字,这些字他认得:
“卿卿玉茗,若有来世再相逢。”
深秋的风吹开了窗子,吹干了应夷脸颊上的泪。
应夷怔怔看向窗外,抹了抹眼睛。
他不再哭了。
初冬,应夷准备跟着乔恪南下了。
临行前,乔恪托人找到了阿妈的母族,应夷才知道,阿妈姓季,出阁前的名字叫季莺,先是嫁给了雍都一个流外官,后来随着夫君去了北境。夫君死后,被蛮族人掳到赤跶部,在那里生下了图坎。
看到季莺的项链,季家人才知道季莺已经死了,季父季母悲痛不已,应夷与他们一道给阿妈搭了衣冠冢,才与乔恪南下。
启程前一晚,乔恪说:“你留在雍都,也不错,姑母和父亲都会照顾你。跟着我南下,太苦了。”
“晋王在雍都吗?”应夷问他。
乔恪牵着他:“对,他一直在雍都,皇帝不会让他轻易离开自己的视线。”
应夷不做声,牵紧了他的手。
他们与乔父乔母告别,上了马车,应夷裹的像颗球,浑身热烘烘的,没走一会儿就晃的困了。
“睡吧。”乔恪轻轻拍着他:“我们先去寻州,要走三天两夜呢。”
永州
应夷一觉醒来,外头下雪了。
“今年冬天来的格外早,而且冷,是个寒冬,很难熬。”乔恪给落在窗子上的鸟喂谷子,一边对应夷说。
应夷凑到他脸跟前,同他挤在一起,看他喂鸟。
“我们会吃不饱饭吗?”他问乔恪。
“你会衣食无忧的。”乔恪说,往他手里倒了一点谷子,托着他的手伸出窗子:“但他们会。”
鸟吃完了谷子,拍拍翅膀飞走了,应夷看见外面沿途乞讨的流民。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会饿死、冻死。”乔恪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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