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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就能够得到,是他要相伴一生的人。
梁月泽用空着的手捏了捏许修竹的脸颊,说道:“家里有什么要舍得吃,别怕吃完了没有,那些奶糖我下次回来再给你买。”
“现在肉难吃得到,做饭别吝惜油水,我会再买一罐油回来的。”
“去给人看病的事儿,可不能再做了,吴石那边就放心用吧,咱爷爷要有什么需要的,我也会尽量给他弄回来,别再冒险了。”
“还有……”
梁月泽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一点儿也不像他平时的风格,许修竹全程只会点头说“嗯”、“好”、“我会的”。
直到书记骑着自行车找来,许修竹才把人推出屋子,让他赶紧出发。
“别说了,我都知道,一会儿还得干农活呢。”
他佯装不耐,可人真的走了,他又开始不舍了。
这间屋子只能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开始还觉得狭窄,如今还是一样的大小布局,许修竹却觉得有些空荡了。
他呆立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才拿上锄头出去干农活。
从镇上到阳泉市是有班车,每天一趟,早上八点出发,沿路村镇的人可以中途上车。
梁月泽也不能每次都让书记送,所以他打算自己坐班车去市里。
还好镇上已经开通了班车,不然就凭他两条腿,怕是要走到天黑才能到市里。
这次是书记看他东西太多,拿到镇上去要费不少劲儿,自告奋勇要送他去镇上。
班车是一辆中型的客运车,坐车的人什么都有,有挑着箩筐的、有拎着菜的、有抱着鸡蛋的、还有抓着鸡的……
鱼龙混杂,车上什么味儿都有。
梁月泽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晕车,毕竟连牛车都坐过了,还有什么交通工具能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但这次坐的班车,颠覆了他的认知,气味混杂,还不能开窗。
南省十一月的早上,还是有点冷的,几个大爷大妈不准开窗,梁月泽也不好跟他们作对。
加上南省多山,班车走的也多是山路,正所谓山路十八弯,每一弯都是对晕车人的折磨。
梁月泽闭目抵抗着涌上胸口的恶心,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有条件他也要买一辆自行车。
好不容易到了阳泉市,走出车门的那一瞬间,梁月泽竟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靠着路边的树干缓了许久。
“好了,这是你宿舍的钥匙。”人事科的王姐把一把钥匙递给梁月泽。
“宿舍就在后面那栋楼里,三楼从左数第二间,你们技术科的人比较少,你运气好,这间宿舍只住了四个人。”
梁月泽接过钥匙,对着王姐微笑道:“多谢王姐照顾了。”
一个俊俏的小伙子冲着自己笑,王姐很难心情不好,一向对人爱答不理的她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谈不上什么照顾,那本来就是你们技术组的宿舍。”王姐摆摆手,好心提醒道:“还有几天才发饭票菜票,你要想在食堂吃饭,可以找人换几张饭票,不然可没饭吃。”
机械厂的食堂只有机械厂发的饭票菜票才能用,一般新入职的工人,要么就自己做饭吃,要么就跟别人换票。
依她看,这位梁同志显然不是个会自己做饭的,八成是要在食堂吃。
这梁月泽还真没想到,还好他提前认识了这里的钱主任,可以找他换几张饭票。省得他还要买炉子买煤自己做饭。
和许修竹一起生活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简单的生火煮粥他还是会的,但也别必要花费额外的钱去购置锅碗瓢盆。
他的钱得省着点花,二婶给的钱真的所剩不多了,他还在家里的枕头底下留了五块钱,以防许修竹有急事没钱用。
一开始他要给许修竹钱,对方并不收,他也只好偷偷藏钱了。
等许修竹找手电筒的时候,就能发现藏在枕头底下的钱。
宿舍的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顶上挂着长条的竹竿,大家都把衣服晾上面。
可能是有倒班的工人休息,把衣服给洗了,梁月泽走过的时候,衣服滴下来的水都滴到了他头上。
他加快步伐走过去,来到宿舍门外,屋里已经有人在了,里面是个十几平米的单间,比他在村里的那个小房子大了不少。
听到声音,钱文武拿着抹布抬起头,他惊喜道:“梁同志,是你呀?你也住这间屋吗?”
没等梁月泽回答,钱文武反应过来,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说道:“瞧我这脑子,你我都是技术组的工人,当然是住一间宿舍。”
机械厂会给未结婚的男女提供宿舍,一般是八到十二人一间,以部门来划分宿舍,同一部门的人住同一宿舍。
至于结了婚的工人,可以向机械厂申请分房,夫妻同住,钱主任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机械厂分下来的。
宿舍里两边靠墙各放了两张上下床,一共有八个床位,但床上有东西的只有两张床,加上钱文武正在打扫的床铺,还有梁月泽自己,有四个人入住。
“是你呀,钱同志。”梁月泽笑道。
前几天在钱主任家里吃过饭,梁月泽对他还算熟悉,毕竟是一同入职的同事。
钱文武热情地说:“梁同志,你要选那张床?我顺手帮你擦了吧。”
这可是他准备抱的大腿,能跟他叔叔说得有来有回,有些地方甚至比他叔叔这个技术组主任还厉害,他可得好好巴结。
钱文武和另外两个工人都选的下铺,上铺没人睡的床,零零散散堆了一些东西。
梁月泽扫视了一眼,也跟着选了下铺,正好跟钱文武相邻。
他拒绝了对方的帮助:“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你了,不过可以借抹布一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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