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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嘴唇翕动,大抵是想骂什么,然而又记起那日膝盖之痛,自知不敌时岁稔,只得强行压下怒火。
而后指了指顾遥星,似是要她等着,锦袍一掀,大步流星地离去。
“星星,你若害怕他报复,师尊有一法子,能让他永世不敢扰你。”时岁稔揽过顾遥星的肩,低头笑道。
“师尊又要偷他东西么?”顾遥星一愣,抬眼问。
“你师尊在你心中便只会偷鸡摸狗吗?”时岁稔气笑了,扬手在她绵软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留下个红彤彤的指印。
“自然不是。”顾遥星小手一背,扫了眼江屿离去的方向,“师尊不必理会他,徒儿胆子大,什么都不怕的。”
时岁稔对此存疑,但她自知身为师尊不能太过介入徒儿的一切,便也没再多言。
江屿走后带起了周围的一片议论声,在场都是刚进山的修者,无人认识时岁稔和顾遥星,故而议论的皆是江屿的修为和背景,满眼艳羡。
江屿走后,那日跟着他的白衣少女亦上前测试,于是头顶金光变幻:“温婉晴,金丹前期。”
如此高的修为又引起一片哗然,少女拂衣远去,临走前,好奇地看了顾遥星一眼。
顾遥星没在意。
雾散云移,白日高悬,问灵堂前的会试有序进行,很快便到了正午。
热浪烘烤着白玉盘,远处瀑布浓雾飞溅,却降不下半点热气。
时岁稔抬手唤出把伞遮挡烈日,她有意安抚身旁垂头丧气的少女,挠挠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方才的第二试试仙缘和第三试试道心,顾遥星竟都以最低境界惨败,时岁稔自己从未经历过如此败局,一时竟无从安慰。
最后轻咳两声,开口:“无妨的,就算入不了那初山苑,凭着师尊的天赋,也足以教导你。”
少女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低头轻声道:“徒儿这般愚笨,师尊……还要我么。”
“师尊会,再将我送回药王庄吗?”她又说。
时岁稔蹲下身子看向她,那双桃花眼被泪水刺激得殷红夺目,却强忍着不流下泪来,贝齿咬着唇瓣,几乎咬出血痕。
“不会的。”时岁稔淡淡道,她用手将她唇瓣从牙齿的折磨下解救出来,“只要你不欺师灭祖,滥杀无辜,师尊便永远是你的师尊。”
顾遥星看向她,眼泪沿着冰玉般的脸颊滑过,懵懂点头。
这丫头,平日里不哭,哭起来就怎么都停不下来,时岁稔叹了口气,爱怜地替她拭泪。
很快,第四试开始了,顾遥星本想直接离开,但时岁稔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执意要她走过最后一关。
毕竟顾遥星身上有魔皇的血脉,还有那系统的预言在前,又是杀人如麻又是为爱成痴的,时岁稔对她的道心和仙缘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此次参与,也不过想带她试试根骨而已。
用来探查根骨的乃是脚下天池历经千年形成的天然法器,七宝龙珠,只要修者将手放于其上,头顶便会出现彩色的灵气漩涡。
灵根越是强悍,色彩便越是浓重,漩涡亦会庞大有力,反之则只会呈现淡淡虚影,顷刻便消失不见。
队伍渐渐缩短,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一批弟子中似乎少有天才,那些漩涡聚了又散,看得问灵堂外众人兴味索然。
“我们天权宗数十年没出过什么有天赋之人了,本以为今年能有所改善,谁曾想还是这般。”蝉衣长老失望地摇头。
“是啊,总也不见新人,本座都三十多年未收徒了。”洛寒音百无聊赖地往椅背上靠去,“膝下没什么好玩的弟子,无聊得狠。”
她正说着,一旁的璇玑子忽得高声将她话语打断:“欸,你们瞧,那是何人?”
只见远处只剩寥寥几人的白玉台上骤然升起一朵巨大漩涡,深灰色的漩涡卷得狂风迭起,许久方才消散。
“不错,此人根骨极佳,也算是百年难遇了!”璇玑子兴奋地眯眼看去,待看清是何人时,又颓然坐回。
“不愧是我江家之子!”济明仙君将手一拍,高兴地站起了身,“今日会试的人才,恐我侄儿江屿为胜了!”
璇玑子不耐地看他一眼,烦躁道:“本以为能给本座来个徒儿,不曾想是那老东西的侄儿,不看了,真是没意思。”
他看了一会儿再无出众者,甩甩衣袖起身欲走,却忽闻身后传来巨大的喧嚣之声,身畔亦响起几声惊呼。
璇玑子蹙眉回头,待看清远处比方才更大,大得几乎卷走了天边残云,吞天噬地、漆黑如墨的漩涡时,震惊地倒抽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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