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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循跪在殿门外,沉寂得像座山一样。他脊背挺得笔直,怎么也想不通那句话为何惹人生气——权烨叫他“滚出去”,他便跪在殿门外。
离得近,但不至于叫他看见自己厌烦。想了想,他将覆面也扣紧回去了,生怕叫权烨更腻几分。
他这么守着就很满足。
不管什么时候。
殿门口并檐角放哨的枭卫拿眼角余光瞥他,却没敢搭腔。倒是暗处那个,轻盈跳下来,假装路过与人轻咳一声:“头儿?”
刃循抬眼,见席镇狡黠一笑:“又被殿下罚了?你怎么天天惹人生气?”
他不语,平静地扫视对方,眼神厉却无杀气。
对方早便见惯了他这等稳重和不苟言笑的性子,分毫不介意——他擦身过去,低声道,“有消息。”
刃循这才起身,随在他身后往外走:“先不要打草惊蛇。”
“知道,这才与您禀告。”席镇躲在挂角处,低声凑到他跟前耳语了几句,见人蹙起眉来、沉默着不说话,他又补了句:“今儿,收了主子的政折,没大会儿,便赶着去见陛下了。”
“要不要……去看看?”
两人对了个眼神儿,刃循这才点头。
待夜幕临深,他二人轻盈攀过檐瓦,翻到暗处往前逼近。东宫严密的布防早就烂熟于心,几时换岗,几人一班,哪个早就买通作了自己人,更是心中有数……
席镇寻了个视线绝佳的位置蹲守,刚好能越过隔角的窄窗看见太子身影,他正沉着脸批折子,全无往日所见的亲和笑脸。
空隙里,席镇低声问:“头儿,你今日到底为何又惹殿下生气了?”
刃循不吭声,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不活络。”席镇深以为然,轻笑道:“肯定是因——你这人闷得很,不讨喜。你就嘴甜些,多说点好话给殿下听便是。只要他心情好,便能放你一码——若是不小心惹祸呢,你就乖乖地告饶。”
刃循沉默,微微蹙眉:分明……他越告饶,那位越是兴起,每每都罚得更重。
“你瞧,除了你,殿下哪个都没罚过。”席镇又看他:“你说……是不是你哪里惹了殿下,他才会针对你的?”
刃循终于有了反应:“针对?”
席镇点头,笑:“就是只看你不顺眼、烦你!若不行,你就寻个别的差事,离殿下远一些,别叫他看见,免得日日惹他生气受罚。”
远一些?那不行。
刃循蹙眉看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叫他住口。
他这人寡言,没缝儿的蚌似的。这会儿虽沉默,心里却想:有时候,那样的惩罚也很好。
分明是独独赏赐给他的怒火和戏弄。
他能在权烨每个神色罅隙里,都捕捉到那种强烈而扭曲的对他的情愫,尽管他分辨不出来那意味着什么……
虽然,很多时候,绷紧到极限的身体和翻滚的欲,叫他难堪又折磨——他不想跪在权烨面前,如斯涨起难以克制的渴望,更不想伏在月光里失态。
可只要是权烨喜欢,哪怕是折磨,他也觉得很好。
赏月、踏雪……还有更多,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约定”。
席镇扭头看他,转回去,没大会儿又扭头看他——“头儿,我感觉你怪怪的,想什么呢?”
刃循回过神来,却没理他。
他那双冷锐隼目微微眯起来,将视线投远,盯着太子搁下笔来——仆从递上糕点,说是太子妃命人送来的。
太子捏着折子笑,声音传过来已经微弱,须得专注才能听清:“七弟心机城府深重,竟想用这等手段离间。这中丞乃是本宫的丈人,若攀扯上干系,必要挑起事端,说不准还会被父皇责备,觉得本宫善妒……”
“那您是想……”
“自然是退回去了。本宫已经警告了中丞,眼下不是时候,不要轻举妄动。”权揾吃了块糕点,又勾唇,为自己胜过一筹而微笑:“不过,既然七弟不想批这政折——更好,本宫已经向父皇回禀,要体恤七弟的身子。若能趁此收了他的辅政之权,岂不美事一桩?”
仆子躬腰,谄媚笑道:“辅政之权本就该是太子殿下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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